王二狐疑地盯着于科的手,又扫了一眼牢房的阴影处 —— 那里因为油灯的角度,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你最好老实点,徐提督说了,要是再有人来探视你,或者你敢传递消息,就给你上‘烙铁’刑!” 王二恶狠狠地说,手里的油灯往前递了递,想照亮阴影处,却被于科故意咳嗽了一声,挡住了视线。
“咳…… 咳……” 于科咳得很厉害,像是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弯下腰,“王哥,我都这样了,还能传递什么消息?你就别为难我了。” 王二皱了皱眉,见于科咳得难受,又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啐了一口:“算你识相!我警告你,别耍花样,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说完,又扫了一眼牢房,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转身摔门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甬道里。
躲在阴影里的谢渊,紧紧攥着拳头,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才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看着于科,眼神里满是后怕:“刚才好险,这个王二是徐靖的眼线,肯定经常来巡查,以后要更小心。” 于科点点头,抬手摸了摸发髻里的蜡丸,确认还在,才松了口气:“徐靖是石崇的人,他肯定收到了石崇的命令,要盯着我,防止有人传递消息。不过,他越紧张,越说明石崇心里有鬼。”
谢渊走到于科身边,重新蹲下,目光扫过案角的半截炭笔 —— 炭笔的一端已经磨平,旁边还放着几张写满字的草纸,上面是《边军操练法》的内容,字迹因为手抖而有些歪斜,却依旧工整。“你还在写这个?” 谢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于科就算身陷囹圄,也没忘记边军。
“嗯,写下来,万一将来能传到大同卫,兄弟们也能多些御敌的法子。” 于科拿起炭笔,轻轻摩挲着,“石崇想让我死,可我偏要活着,不仅要活着出去,还要把他的阴谋都揭露出来,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谢渊点点头,同意于科的想法:“现在陛下已经暂缓了对你的处置,等李诚从张家口回来,拿到叛军是石崇伪造的证据,咱们就能一起呈给陛下,到时候石崇想赖也赖不掉。”
“李诚那边要小心。” 于科提醒道,“石崇肯定会派人拦截李诚,不让他把证据带回来。而且,李嵩是吏部尚书,他负责官员的任免,说不定会在李诚回京城的路上,安排自己的人动手,比如借口‘查验通关文牒’,把证据扣下来。” 谢渊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我已经派了岳谦(都督同知,从二品)的人去保护李诚,岳谦是岳峰将军的儿子,忠勇可靠,而且他的人都是京营的,李嵩和秦飞的人不敢轻易动他们。”
于科松了口气,岳峰将军当年是大吴的名将,战死在抗元前线,岳谦继承了父亲的忠勇,有他保护李诚,确实安全很多。“还有秦飞,他是玄夜卫北司指挥使,手里有密探,肯定会盯着先生你的动向。” 于科继续分析,“先生你潜进诏狱的事,要是被秦飞知道了,他肯定会在陛下面前弹劾你,说你‘私通重犯’,到时候你也会被牵连。”
谢渊早就做好了准备:“我已经跟周显(少保兼玄夜卫指挥使,从一品)打过招呼,周显是陛下的亲信,他知道石崇的阴谋,会帮我掩饰。而且,我潜进诏狱的事,只有几个旧部知道,他们都是我的心腹,不会泄密。” 于科看着谢渊,眼神里满是感激:“先生为了我,冒了这么大的险,于科这辈子都记着这份恩情。” 谢渊摇摇头,语气坚定:“咱们不是君臣,也不是师生,是一起守护大吴的兄弟,我救你,也是在救大吴的江山。”
“时辰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谢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虽然在地牢里看不见太阳,但根据水滴的频率和狱卒换班的时间,他知道自己已经待了快一个时辰,再不走,换班的狱卒就会来,到时候想走就难了。于科点点头,却又拉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先生,你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秦飞的缇骑可能还在外面盯着,还有徐靖的人,说不定会在门口搜查。”
“我知道。” 谢渊拍了拍于科的手,安慰道,“陈老栓会在门口接应我,他已经跟换班的狱卒打好了招呼,说我是‘新来的狱卒,不懂路,走错了’,应该能蒙混过去。你在里面也要保重,别再受刑了,要是徐靖再逼你,就先忍着,等我拿到证据,一定救你出去。” 于科嗯了一声,眼眶有些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 他是武将,不能轻易落泪,更何况在谢渊面前,他不想让谢渊担心。
谢渊最后看了一眼于科,目光落在他的发髻上,又扫过案角的炭笔和草纸,心里满是不舍,却还是转身往门口走。“先生!” 于科突然开口,叫住了谢渊,“石崇因为我的案子拖得太久,肯定会越来越急,他一急就会出错,你要多留意他的动向,比如他最近跟哪些官员来往,有没有调动镇刑司的人,这些都可能是他要动手的信号。” 谢渊回头,点点头:“我会的,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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