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们虽散去,却没放下心。王婆每天都会绕到兵部衙署外,向守门的士兵打听消息;京郊的农户凑了些粮食,托陈老栓(诏狱老卒)带给于科,却被徐靖的人拦下,说 “重犯不得私受外物”。只有陈老栓趁着送饭,悄悄告诉于科 “百姓都在等你出去”,于科听了,默默把写好的《边军操练法》残稿藏得更紧 —— 他知道,民心是他唯一的希望,可权柄在石崇手里,这希望能不能成真,还未可知。
周显的密探查到,李嵩近日跟石崇见过两次面,每次都关着门说话,没人知道内容,只看见陈忠送了份边饷清单过去。玄夜卫虽掌监察,却没权查吏部和户部的事,周显只能把消息告诉谢渊,谢渊也只能把这些 “疑点” 记在奏折里,等着三日后面圣时奏报 —— 可他心里清楚,就算奏报了,皇帝大概率还是会 “平衡”,不会真动李嵩和陈忠。
卷尾语
《大吴通鉴?史论》曰:“天德二年冬午门民请愿之变,非仅民心护忠良之显,实为帝权与旧党权柄相衡之镜也。民聚午门,持故物、述旧恩,声震禁垣,然石崇恃李嵩之援、秦飞之从、边饷之制,皇权不能轻动;帝桓知于科之冤,却恐动一而乱全局,故以‘安抚百姓、约束缇骑、令其通禀查案’为策,非不能辨忠奸,实不能破权网也。”
官场之暗,不在缇骑之厉,而在官官相护之盘根 —— 李嵩掌吏部则钳言路,陈忠管边饷则制军食,秦飞领北司则障查途,石崇居中调度,虽为副提督,实掌镇刑司之权,此非一人之恶,乃旧党成势之弊。民心虽向忠良,却难撼权柄之固;帝王虽有圣明,亦需循权宜之策,盖因江山之稳,非仅靠公道,更靠权柄之平衡。
午门的晨光虽照过百姓的木牌,却照不透朝堂的权网;于科的忠勇虽刻在百姓心里,却敌不过官官相护的算计。此非大吴一朝之病,乃封建权治之常 —— 民心为邦本,然本固需权柄不倾,权柄不倾需制衡,而制衡之中,往往藏着公道的妥协,这便是帝王治国的无奈,亦是官场黑暗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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