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宪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他看着桌上的伪造密信,又看看周围缇骑们鄙夷的目光,再想想书房里那些饱含心血的公文与家书,心中的羞愧与悔恨油然而生。他深知,自己刚才险些迈出了错误的一步,沦为千古罪人。
“秦将军说得对,查案当以事实为依据,岂能弄虚作假?” 王宪猛地回过神来,对着那名亲信厉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证据诬陷忠良,该当何罪?” 他的态度转变之快,让亲信措手不及,也让秦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王宪走到秦云身边,语气诚恳:“秦将军,方才是我糊涂,险些被奸人蒙蔽。谢大人的忠良,今日我等亲眼所见,绝不能让奸佞的阴谋得逞。这封伪造的密信,我会如实记录在案,回京后一并禀报陛下。”
那名亲信见王宪倒戈,顿时慌了神,大声辩解:“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奉徐大人之命行事,你们得罪了徐大人,日后都没有好下场!” 秦云不屑地冷哼一声:“我秦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知坚守公道,不知畏惧权贵!你勾结奸佞,伪造证据,就该承担相应的后果!”
秦云下令将那名亲信拿下,交由缇骑看管,待回京后再交由刑部审讯。处理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王宪,语气缓和了几分:“王御史,如今真相渐明,我们当同心协力,还谢大人一个清白。” 王宪点了点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般权倾朝野的重臣,书房竟简朴到如此地步……” 一名老兵卒低声感叹,语气里满是敬佩与愧疚。他曾是大同卫的戍边士兵,当年谢渊在大同整顿边防,发现将士们军饷被克扣、伙食极差,当即上书弹劾负责军需的吏部侍郎张文的亲信。
老兵卒至今记得,谢渊为了给将士们讨回公道,在朝堂上与徐靖一派据理力争,整整僵持了三个时辰,最终硬是逼着对方补发了拖欠半年的军饷,还改善了军营的伙食。那顿热气腾腾的饭菜,是他戍边多年吃到的最香的一顿饭。
“谢大人还亲自到军营巡查,握着我的手说‘将士们保家卫国,岂能让你们受此委屈’。” 老兵卒的眼眶微微泛红,“我一直以为,这样的高官家中必定富贵荣华,却从未想过,他的书房竟比我们这些士兵的住处还要简朴,他的心中,装的全是国家与百姓啊。”
其他缇骑也纷纷附和,想起自己从军以来的经历,不少人都受过谢渊的恩惠。有人曾在谢渊的调度下,及时获得了过冬的棉衣;有人曾因谢渊的举荐,获得了晋升的机会。此刻再看这间书房,所有人心中的功利与贪婪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王宪听着老兵卒的讲述,心中愈发酸涩。他想起徐靖在朝堂上声泪俱下指控谢渊 “谋逆敛财” 的场景,再对比眼前的一切,只觉得那些指控无比荒谬,也为自己之前的轻信而深感自责。
秦云默默站在书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笔墨、书架上的典籍与抽屉里的家书,心中百感交集。他原本以为能在这里搜到所谓的 “谋逆证据” 或金银财宝,为自己的仕途增添筹码,却没想到只看到了一位忠臣的勤勉、赤诚与清贫。
那些堆叠的公文,是他为国操劳的见证;那些磨秃的毛笔,是他伏案疾书的痕迹;那些泛黄的家书,是他铁汉柔情的流露。这一切,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秦云的心上,让他为自己之前的功利想法而深感羞愧。
他想起自己领兵多年,一直以 “忠君报国” 为信条,可在面对谢渊的案子时,却因流言而产生了怀疑,险些成为奸佞的帮凶。幸好今日亲眼所见,才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谢大人的赤子之心,天地可鉴。” 秦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回京之后,我定会将今日所见所闻如实禀报陛下,无论前路有多少阻力,都要为谢大人的清白据理力争。”
他转头看向王宪,语气郑重:“王御史,此事关乎忠奸之辨,关乎朝廷纲纪,我们绝不能退缩。唯有还谢大人一个清白,才能安抚民心,才能让天下忠臣看到希望。” 王宪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然与秦云达成了共识。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在书桌上的宣纸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微风从窗外吹入,翻动着书架上的书页,发出 “哗哗” 的轻响,像是在诉说着这位忠臣的岁月与坚守。
这间简朴的书房,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贵重的器物,却比任何金碧辉煌的府邸都更具分量。它像一面澄澈的镜子,照出了谢渊的赤子之心,也照出了那些构陷者的卑劣与不堪。
秦云走到书桌前,轻轻拿起那方开裂的端砚,指尖触碰着上面的墨垢,仿佛能感受到谢渊当年的温度。他将砚台轻轻放回原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缇骑们开始整理搜查记录,将书房内的所有物品一一登记在册,特别注明了谢渊的批注、家书等细节,确保没有任何遗漏。他们的脸上再无来时的浮躁,取而代之的是肃穆与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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