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公文,皆是谢大人亲自督办的政务。” 王宪拿起一份关于九门布防的奏折底稿,上面的修改痕迹密密麻麻,可见谢渊对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斟酌,“身为太保兼兵部尚书,他竟要亲力亲为到这种地步,实属罕见。”
秦云接过奏折底稿,看到上面标注的日期,正是去年北元犯边的紧急时刻。当时谢渊连续三日未曾合眼,坐镇兵部调度粮草与兵力,最终成功击退敌军,这份底稿上的字迹,正是他当时疲惫却坚定的写照。
一名负责搜查书架的缇骑汇报:“统领,御史大人,书架上除了书籍和公文,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件,更无金银珠宝。” 秦云点了点头,心中的震撼愈发强烈,这样一位勤勉的重臣,怎么会是通敌叛国的逆贼?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卷宗上的朱批的,仿佛让那些字迹活了过来,诉说着谢渊多年来为国家操劳的日日夜夜,也让在场的每个人,对 “谋逆” 的指控愈发怀疑。
书桌靠窗摆放,是一张普通的榆木桌,桌面被常年滴落的墨汁浸染出深浅不一的暗痕,边缘还有几道明显的磕碰缺口,显然是使用多年的旧物。桌上整齐地叠放着一沓素色宣纸,纸的质地粗糙,纤维清晰可见,绝非宫中御赐的名贵贡宣,只是寻常市井所能买到的普通纸笺。
宣纸旁立着三支毛笔,笔杆由普通竹料制成,表面斑驳,甚至有几处细小的裂纹,笔尖早已磨秃,露出里面的笔毛,显然是长期高强度使用的缘故。一方端砚摆在桌角,砚台边缘有细小的裂痕,像是不慎跌落所致,却被精心修补过,砚池里还残留着干涸的墨渍,池底沉淀着厚厚的墨垢。
“大人,您看这里。” 一名缇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正指着书桌左侧的抽屉。秦云与王宪连忙上前,只见缇骑缓缓拉开抽屉,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密函暗信,只有一叠厚厚的家书,用一根细红绳整齐地捆扎着。
秦云伸手取出一封,信封已经泛黄,上面是谢渊工整的字迹,收信人是 “妻儿亲启”。拆开一看,信中内容并非朝堂权谋,而是寻常人家的思念与叮嘱:“近日边关稍安,唯念家中米粮是否充足,昭儿学业有无长进。冬寒将至,切记为孩子们添衣,勿要节省。”
抽屉深处,还藏着一个小小的锦囊,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几缕用红绳系着的孩童胎发,还有一枚磨得光滑圆润的桃木平安符,符上的 “福” 字已经有些模糊,想来是谢渊为幼女谢昭所留,是这位武将心中最柔软的牵挂。
就在众人沉浸在书房所透露出的赤诚与清贫中时,一名身着玄夜卫服饰的亲信悄悄凑到王宪身边,眼神闪烁地压低声音:“御史大人,徐大人有令,若书房搜不到罪证,便将这封伪造的通敌密信夹在兵法书中,回京复命时也好有个交代,否则我等都要受牵连!”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密封的信函,信封上模仿着谢渊的私印样式,却因技艺拙劣,与谢渊平日的印章风格相去甚远。王宪的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生怕被其他人发现,心中瞬间陷入两难。
他深知徐靖的手段,若是违逆,日后在朝中必定没有好果子吃;可眼前的书房,处处彰显着谢渊的忠良,若真的参与栽赃,无疑是助纣为虐,良心难安。他的手指微微颤抖,迟迟没有接过那封密信。
那名亲信见王宪犹豫,语气愈发急切:“大人,事不宜迟,再拖延下去,若被秦将军发现,我们都难逃罪责!徐大人说了,事后必有重谢,还会保举大人晋升!”
这番话像是一剂毒药,诱惑着王宪向黑暗妥协。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伸手去接,却突然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瞬间浑身一僵。
秦云早已察觉到这边的异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那名亲信与犹豫不决的王宪。“王御史,”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你手中拿的,是什么东西?”
王宪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将手缩了回来,那名亲信更是紧张得浑身冒汗,想要将密信藏回怀中,却被秦云厉声喝止:“站住!把东西拿出来!” 缇骑们立刻围了上来,目光不善地盯着那名亲信,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亲信见状,知道无法隐瞒,只能硬着头皮将密信递了出去,强作镇定道:“秦将军,这只是一封普通的书信,并非什么可疑之物。” 秦云接过密信,拆开一看,上面的内容竟是谢渊与北元的 “往来约定”,字迹刻意模仿谢渊,却漏洞百出。
“普通书信?” 秦云冷笑一声,将密信掷在桌上,“这封伪造的通敌密函,你竟敢说是普通书信?徐靖派你来,就是为了做这种栽赃嫁祸的勾当吗?” 他的语气带着雷霆之怒,吓得那名亲信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我等奉旨查抄,是为澄清真相,而非助纣为虐。” 秦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郑重,“谢大人书房之内,笔墨见心,典籍言志,满室皆是忧国忧民之思,何来谋逆之证?谁若敢在此地动任何手脚,休怪我按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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