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卒们按照秦云的命令,仔细检查樟木箱的夹层与底部,试图寻找是否有隐藏的密信或金银。木箱的结构简单,并无暗格,除了三件蟒衣、一柄七星剑,便只有几张泛黄的御赐诏书,整齐地叠放在箱底。
秦云拿起一张诏书,缓缓展开,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正是永熙帝的亲笔:“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保兼兵部尚书谢渊,忠勇可嘉,护国安民,功绩卓着,特赐蟒衣一袭、七星剑一柄,望其再接再厉,为大吴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钦此。”
诏书的纸张已经脆弱,边缘有些破损,却被精心修补过,可见谢渊对这些诏书的珍视。王宪接过另一张诏书,上面记录着谢渊整顿吏治后的嘉奖令,言辞间满是永熙帝对谢渊的信任与倚重。这些诏书,不仅是荣耀的象征,更是谢渊一生忠君报国的直接证明。
箱底还铺着几块用于防潮的石灰,早已失去了效力,除此之外,再无半点金银珠宝的踪影。兵卒们将箱中物品一一登记在册,每一个动作都格外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份藏在旧物中的忠诚与坚守。
“这般忠君爱国、清廉自守的人,怎么可能谋逆?” 老兵卒的喃喃自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禁军和官员们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期待,转为震惊,最终化为深深的愧疚与敬佩。他们本是带着 “搜捕罪证” 的使命而来,却在这座清贫的府邸中,一次次被谢渊的赤诚之心所震撼。
秦云将登记册收好,目光再次落在樟木箱上,心中已然做出决断:无论回京后面临多大的压力,他都要将今日所见如实禀报,还谢渊一个清白,绝不能让忠良蒙冤,让奸佞得逞。
秦云独自站在书房中央,目光久久停留在樟木箱中的御赐之物上,心中翻江倒海。他从军多年,见过无数官员为了权势与财富不择手段,也见过不少人拿着御赐之物炫耀攀比,却从未见过像谢渊这样,将无上荣耀深藏于陋室,过着清贫自守的生活。
他想起自己最初接到命令时的心情,带着几分功利与期待,以为能从谢府搜出金银财宝,为自己的仕途增添筹码。可连日来的所见所闻,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满架的兵书、陈旧的公文、磨秃的毛笔、带补丁的衣物,还有眼前这些精心珍藏的御赐之物,每一件都在诉说着谢渊的勤勉、赤诚与清廉。
秦云抬手抚摸着胸前的衣襟,那里藏着一份徐靖暗中送来的密信,承诺若能搜到 “罪证”,便保举他晋升为京营总兵。之前他还曾有过一丝动摇,可此刻,这份密信在他心中变得无比肮脏。他暗暗下定决心,回京后便将这封密信上交,连同徐靖亲信企图栽赃的罪行一并禀报,绝不能与奸佞同流合污。
“谢大人,您的忠良,我秦云今日亲眼所见,定当全力相护。” 秦云在心中默默说道。他知道,与徐靖党羽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但他身为京营副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绝不能因畏惧权势而背弃公道。
他转身看向王宪,发现这位之前有些动摇的御史,此刻也正神情肃穆地看着御赐之物,眼中满是坚定。秦云走上前,语气郑重:“王御史,今日之事,你我皆是见证。回京之后,我等当同心协力,如实禀报陛下,还谢大人一个清白,严惩奸佞之徒。” 王宪重重点头:“秦将军所言极是,此事关乎朝廷纲纪,关乎民心向背,我等绝不能退缩。”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达成了无声的共识。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即将在京城的朝堂上拉开序幕。
王宪站在樟木箱旁,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嘉奖谢渊整顿吏治的御赐诏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想起自己最初接到徐靖的暗示,奉命前来搜查 “谋逆证据” 时,心中虽有疑虑,却也因惧怕徐靖的势力而选择了沉默,甚至一度险些参与栽赃。
此刻,看着眼前的御赐之物,想着谢渊一生的功绩与清贫,王宪的心中充满了深深的愧疚与自责。他身为监察御史,本应秉持公正,弹劾奸佞,却险些成为奸人手中的工具,诬陷忠良,这不仅是对自己职责的亵渎,更是对先帝恩宠的辜负。
他想起太祖萧武曾立下的祖训:“御史者,当为朝廷耳目,辨忠奸,明是非,若有徇私舞弊、混淆黑白者,斩无赦。” 这句话如同警钟,在他耳边反复回响,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王宪深吸一口气,走到秦云面前,语气诚恳:“秦将军,先前是我糊涂,险些酿成大错。回京之后,我愿带头上书弹劾徐靖,将今日所见所闻如实禀报陛下,哪怕因此获罪,也绝不后悔。”
秦云看着王宪眼中的坚定,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敬佩:“王御史能幡然醒悟,实属难得。只要你我坚守公道,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王宪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樟木箱中的御赐之物深深一揖,仿佛在向谢渊致歉,也仿佛在向先帝立誓:“今日我王宪在此立誓,必当尽忠职守,弹劾奸佞,还谢大人清白,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在书房中久久回荡,也让在场的缇骑们深受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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