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的死牢早已被镇刑司密探接管,牢卒们皆被替换成魏进忠的亲信,确保死牢内部的安全。死牢内阴暗潮湿,寒气刺骨,牢房的门窗都被加固,墙壁上布满了铁钉,防止犯人越狱。牢外,机动营士兵日夜值守,火把通明,将死牢照得如同白昼,却也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缇骑李千户率领缇骑抵达诏狱署时,诏狱署的大门早已敞开,诏狱署的狱丞率领手下狱卒在门口等候。狱丞是徐靖的亲信,早已接到命令,做好了押解准备。“李千户,一切就绪,谢渊已被关押在天字一号牢房,随时可以押解。” 狱丞躬身禀报,语气恭敬。缇骑李千户点了点头:“带我前往牢房,即刻押解谢渊前往西市死牢!” 他深知,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完成押解,确保明日行刑顺利进行。
诏狱署内,阴暗潮湿,寒气刺骨,与外界的风雪交加形成呼应。长长的甬道两侧,牢房林立,铁栏杆后关押着各色人等,有被罗织罪名的官员,有反抗官府的百姓,也有真正的罪犯,他们或哭喊,或沉默,或咒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霉味与绝望的气息。天字一号牢房位于诏狱最深处,是关押重犯的地方,牢房宽敞却更为阴冷,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挂在墙角,摇曳的光影将谢渊的身影投射在墙上,孤绝而坚毅。
谢渊身着囚服,席地而坐,虽身陷囹圄,却依旧神色平静,目光坚毅,没有丝毫的颓废与恐惧。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如青松翠柏般挺拔,身上的囚服虽破旧,却依旧掩盖不住他一身的正气。他早已料到徐党的阴谋,也料到萧桓会下达处死自己的圣旨,心中虽有遗憾,却无怨恨,只恨自己未能彻底清除徐党,未能为大吴扫清沉疴,未能让百姓过上真正安定的生活。
牢房外,缇骑李千户与狱丞快步走来,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内回荡,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狱丞上前,打开牢房的铁门,“哐当”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诏狱内格外刺耳。谢渊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的缇骑李千户与一众缇骑,没有丝毫的惊讶与畏惧,只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 失望于帝王的懦弱,失望于朝政的黑暗,失望于奸佞的当道。
“谢渊,陛下有旨,判你明日午时西市斩立决,今日即刻押解前往西市死牢!” 缇骑李千户手持圣旨,高声宣读,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他本以为谢渊会惊慌失措,会痛哭流涕,会求饶乞命,可眼前的谢渊,却依旧平静如水,仿佛被宣判死刑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谢渊缓缓站起身,身形虽因多日囚禁而略显消瘦,却依旧挺拔。他目光扫过缇骑李千户手中的圣旨,又扫过门外的一众缇骑,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力量:“我谢渊一生忠君爱国,守京师,活万民,安边疆,从未有过通敌谋逆、私挪军需、结党营私之举。徐靖、魏进忠等人罗织罪名,构陷忠良,官官相护,狼狈为奸,日后必遭天谴!”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阴暗的牢房内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让缇骑李千户与一众缇骑都不由自主地心头一震。
缇骑李千户脸色一沉,冷声道:“谢渊,事到如今,还敢嘴硬!陛下圣旨已下,你纵有千言万语,也难逃一死!识相的,乖乖跟我走,免受皮肉之苦!” 他身后的缇骑纷纷上前,想要将谢渊捆绑起来,却被谢渊抬手制止。
“不必捆绑,我随你们走便是。” 谢渊的语气依旧平静,“但我有一个要求,让我与狱卒换一身干净的衣物,我要以清白之身,赴死西市,见天下百姓。” 他一生清白,两袖清风,即便要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不能穿着破旧的囚服,被奸佞们肆意羞辱。
缇骑李千户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狱丞。狱丞是徐靖的亲信,深知谢渊的威望,若强行捆绑,恐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便点了点头:“准了,但需速去速回,不得拖延。” 狱丞立刻让人取来一身干净的素衣,谢渊接过衣物,从容不迫地换上,动作缓慢却有条不紊,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凛然正气,让一旁的缇骑们都不敢直视。
换好衣物后,谢渊再次看向缇骑李千户:“走吧。” 他率先走出牢房,步伐沉稳,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缇骑李千户与一众缇骑紧随其后,将谢渊围在中间,形成严密的防护,生怕他有任何异动。走出天字一号牢房,甬道两侧牢房内的犯人纷纷探出头,看着谢渊的身影,眼中满是敬佩与同情。有被谢渊弹劾过的贪官,此刻也沉默不语,心中满是复杂;有被徐党罗织罪名的忠臣,看着谢渊的身影,眼中泛起泪光,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谢大人,您是忠臣啊!” 一名犯人忍不住高声喊道,声音嘶哑却带着真挚的敬意。紧接着,更多的犯人纷纷附和,“谢大人,您不能死啊!”“陛下糊涂啊!”“奸佞当道,忠良蒙冤!” 呼喊声在甬道内回荡,震得缇骑们脸色发白。缇骑李千户厉声呵斥:“闭嘴!再敢喧哗,格杀勿论!” 可犯人们的呼喊声却愈发激烈,他们不怕死,只怕忠良蒙冤,只怕天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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