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飞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玄铁令牌,令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上面刻着 “玄夜卫北司” 四字,是玄夜卫北司的最高信物。“我已传令,让潜伏在刑场的密探在午时三刻前动手,扰乱刑场秩序,我们趁机将罪证交给刑部主事,让他当众宣读,揭露徐党的阴谋!” 他将令牌递给张启,“你带着令牌,联络镇刑司的旧部,我去吸引玄夜卫南司的注意力!”
张启接过令牌,郑重地点了点头:“秦大人放心,我定不辱使命!” 他转身,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小巷深处,朝着镇刑司甲士的方向走去。秦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目光坚定地朝着刑场的方向走去。巷口的寒风卷起他的衣角,如同一面小小的旗帜,昭示着他的决心。他知道,这是一场生死博弈,胜则谢渊得救,奸佞伏法;败则自己殒命,忠良蒙冤。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因为他心中有灯,那灯便是谢渊坚守一生的初心,便是对公道与正义的执着追求。
谢渊的目光再次落在皇宫的方向,远处的宫城在阴沉的天色下轮廓模糊,宫墙巍峨,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脑海中,童年时泰昌帝的训诫如洪钟般再次响起,连同彼时奉天殿的檀香与晨光,一同在他心中回荡。
泰昌帝曾对他说:“汝父忠直,汝当效之。为官者,当以社稷为重,以百姓为先,不以个人荣辱为念,不以权势压迫为惧。若遇奸佞当道,当挺身而出,铲除奸佞,还朝堂清明,还百姓安宁。” 那时的他,似懂非懂,如今却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字字句句,如烙印般刻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永熙年间,自己刚任兵部尚书时,曾遭遇一场严重的蝗灾。蝗灾肆虐,田野里的庄稼被啃食殆尽,百姓们颗粒无收,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京师城外,流民搭建的窝棚连绵不绝,寒风中,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惨不忍睹。魏进忠等人主张 “弃民保官”,将赈灾粮饷挪作宫用,用于修建宫殿园林,而他却力排众议,奏请永熙帝,将自己的家产全部捐出,作为赈灾粮饷,并亲赴灾区,与百姓同甘共苦。
灾区的土地干裂,草木枯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饥饿与绝望的气息。他带领百姓挖井开渠,灌溉农田,捕捉蝗虫,补种耐旱作物。白日里,他顶着烈日,奔走在田间地头,手把手教百姓耕种;夜晚里,他宿在流民窝棚,听百姓倾诉疾苦,为他们解决困难。那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践行泰昌帝的训诫,为百姓谋福祉。
他想起北疆告急时,自己率部出征。北疆的风雪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军营中的粮草短缺,将士们常常只能以雪水就着干饼充饥。可即便如此,将士们依旧士气高昂,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主帅与他们同在。他与将士们同卧冻土,同饮雪水,同餐草根,历经数月苦战,终于击退北元铁骑,保住了北疆的安宁。那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践行童年的誓言,为江山守国门。
他想起自己弹劾贪腐官员时,面对种种威胁与利诱,始终不为所动。有官员深夜送重金上门,被他拒之门外;有奸佞威胁要加害他的家人,他依旧面不改色。他坚定地维护律法的尊严,将一个个贪腐官员绳之以法,还朝堂一片清明。那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践行父亲的教诲,为朝堂除奸佞。
高台上的徐靖见谢渊神色平静,心中满是疑惑与不安。他对着谢渊,阴柔地说:“谢渊,你一生坚守的‘忠’‘民’二字,如今却让你落得如此下场,你后悔吗?” 谢渊转头看向徐靖,目光澄澈而坚定,如寒潭映月:“我从不后悔!忠君爱国,为民请命,是我一生的追求,是我童年时立下的誓言。即便今日身首异处,我也无怨无悔!”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穿透寒风,在刑场上空回荡。刑场外围的百姓们,纷纷喊道:“谢大人千古!忠义永存!” 声音震天,让高台上的徐党众人,心中满是恐惧与不安。他们知道,谢渊的忠义之名,早已深入人心,即便他们能杀死谢渊的身体,也永远无法摧毁谢渊的忠魂,永远无法改变百姓们对谢渊的爱戴与敬仰。
谢渊的思绪从童年训诫,落到《大吴官制》与《大吴律》上,心中满是悲愤。刑场的寒风愈发凛冽,卷着冰粒,打在刑具上发出 “叮叮当当” 的声响,像是在为被践踏的律法鸣冤。断头台的黑木上,鬼头刀静静横卧,刀刃映着阴沉的天光,泛着噬人的冷光,仿佛在嘲笑律法的无力。
他一生恪守律法,维护制度,可如今,魏进忠等人却废弃祖制,践踏律法,仅凭伪造的证据与逼供的供词,便将他定谳处斩。按《大吴官制》,重案需经三法司会审,需祭告太庙,需报请皇帝复核,每一道程序都旨在确保司法公正,防止冤假错案。可魏进忠等人却绕过所有程序,凭借手中的权力,压制三法司的异议,买通皇帝身边的亲信,仅凭德佑帝的仓促朱批,便将他打入诏狱,定谳处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