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汉的举动像是点燃了引线,更多的百姓纷纷上前,挡在谢渊的尸身前,与镇刑司校尉对峙。“不准碰谢大人!”“要扔就先扔我们!” 百姓们手挽着手,组成一道人墙,尽管他们手中没有兵器,只有锄头、扁担,甚至只是空拳,却没有一个人退缩。镇刑司校尉们面面相觑,不敢轻易动手 —— 百姓人数太多,真要冲突起来,局面根本无法控制。石崇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的佩刀:“反了!反了!都给我让开,否则格杀勿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秦飞带着一队玄夜卫疾驰而至,玄色的制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秦飞翻身下马,走到石崇面前,亮出手中的密诏:“石总长,陛下有旨,谢渊虽获罪,但其曾为大吴立下赫赫战功,准以官礼收殓,交由玄夜卫北司处置,不得有误!” 石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陛下会突然下这样的旨意,他接过密诏,反复查看,确认是皇帝的私印无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违抗:“秦指挥使,这……”
“石总长若是有异议,可亲自入宫面圣。” 秦飞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不过,在此之前,还请石总长遵守陛下的旨意,否则,便是抗旨不遵。” 石崇咬了咬牙,知道自己斗不过秦飞,更不敢抗旨,只能恨恨地挥了挥手:“撤!” 镇刑司校尉们如蒙大赦,立刻收起兵器,悻悻地退到一旁。百姓们见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随即又想起谢渊已死,欢呼声变成了悲泣。
秦飞走到谢渊的尸身前,缓缓跪下,对着尸身深深鞠躬:“谢太保,秦飞来晚了。”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悲痛,眼角泛红。玄夜卫校尉们也纷纷跪下,对着谢渊的尸身行礼 —— 他们中不少人曾是谢渊的部下,或是受过谢渊的提拔,此刻面对昔日主帅的尸身,心中满是愧疚与悲痛。秦飞抬手,示意校尉们将谢渊的尸身抬起来,小心地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棺木中。
百姓们见玄夜卫要将谢渊的尸身带走,纷纷围了上来,张老妪捧着一包刚蒸好的麦饼,放进棺木旁的托盘里:“谢大人,这是老婆子的一点心意,你路上吃,别饿着。” 王大汉也走上前,将自己珍藏的一张虎皮盖在棺木上:“谢大人,北疆冷,你盖着这个,别冻着。” 学子们将手中的奏疏、文告放在棺木旁,哽咽着说:“谢大人,你的理念,我们会传承下去,绝不辜负你。”
李仁站在监斩台上,看着这一幕,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知道,秦飞手中的密诏,是他方才趁着百姓与镇刑司对峙的间隙,让人加急入宫递的奏折,以 “谢渊虽有罪,然民心所向,若曝尸,恐引发民变” 为由,恳请陛下准以官礼收殓。陛下或许是怕真的引发民变,或许是心中还有一丝愧疚,最终准了他的奏折。这一点点体面,是百姓用命争来的,也是他能为谢渊做的最后一点事。
秦飞让人抬起棺木,对着围上来的百姓拱手:“诸位乡亲,谢太保的尸身,我会暂时安置在城郊的报国寺,三日后便是头七,届时会对外开放,让诸位乡亲前来祭拜。” 百姓们纷纷点头,自发地跟在棺木后面,形成一支长长的送葬队伍。队伍缓缓前行,百姓们手中拿着点燃的纸钱,火光在夜色中摇曳,像一颗颗星星,照亮了谢渊的归程。
石崇看着远去的队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谢渊的尸身被妥善安置,百姓们的情绪得到了安抚,想要再借机打压百姓、销毁证据就难了。他对着身边的亲信低声道:“去,让人盯着报国寺,看看秦飞他们要做什么,有任何动静,立刻回报。另外,通知李尚书,就说谢渊的尸身被玄夜卫接管,百姓反应激烈,让他早做打算。” 亲信连忙点头,匆匆离去。
李仁走下监斩台,跟在送葬队伍的末尾。他看着身边哭泣的百姓,听着他们讲述谢渊的种种恩惠,心中的愧疚越来越深。他想起谢渊当年在兵部对他说的话:“为官者,当以百姓为重,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不能忘了初心。” 可他呢?他身为谢渊的旧部,却亲手监斩了他,虽有圣意难违的苦衷,却终究是辜负了谢渊的信任,辜负了百姓的期盼。
送葬队伍行至城郊的报国寺,寺内的僧人早已接到通知,点燃了灯火,打开了山门。秦飞让人将棺木抬进寺内的偏殿,安置在早已准备好的灵堂中。百姓们纷纷涌入寺内,对着棺木跪拜,哭声在寺内回荡,久久不散。李仁站在灵堂外,看着殿内的烛火,听着百姓的哭声,喉间的腥甜再次涌了上来,他忍不住捂住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石阶。
秦飞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李侍郎,你没事吧?” 李仁摆了摆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声音嘶哑:“我没事,只是心中郁结。秦指挥使,谢太保的冤屈,就拜托你了。” 秦飞郑重地点头:“李侍郎放心,我秦飞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为谢太保昭雪。” 他扶着李仁坐在一旁的石凳上,递给他一杯热茶:“李侍郎,你先歇歇,这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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