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魏进忠大肆镇压死谏大臣时,远在宣府卫的副总兵李默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那是苏墨被谪戍前,托同乡偷偷转交的奏折副本。李默曾在谢渊麾下效力,亲眼见谢渊身先士卒、守边卫国,对谢渊的忠勇深信不疑。他看着奏折上的字字血痕,又想起北境军粮断绝、将士冻饿的惨状,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李默的奏折写得简洁而有力:“魏进忠私卖军粮,株连忠良,酷刑逼供,民心尽失。今北境鞑靼蠢蠢欲动,边军将士因粮饷断绝而士气低落,若再纵容魏进忠,北境必失,大吴危矣!臣愿率宣府卫将士,清君侧、诛奸佞,恳请陛下准奏!”写罢,他将奏折交给亲信,让其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同时召集将领,商议起兵之事。
可李默的奏折刚送出宣府卫,就被魏进忠的密探截获。魏进忠看着奏折,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不怕文臣死谏,就怕武将起兵。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立刻入宫面见德佑帝,哭诉说:“陛下,李默勾结谢党余孽,意图起兵谋反,这是他的奏折为证!若不立刻派兵镇压,金陵城就危险了!”
德佑帝本就对武将手握兵权心存忌惮,听闻李默要起兵,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下旨让京营副将秦云率京营禁军,前往宣府卫镇压。秦云是魏进忠的亲信,接到旨意后,立刻率领三万禁军,日夜兼程赶往宣府卫。他知道,这是讨好魏进忠的好机会,若能平定“叛乱”,自己定能加官进爵。
李默得知京营禁军前来镇压,心中满是悲愤。他没想到,自己一片忠心,竟被诬陷为“谋反”。宣府卫的将士们也愤愤不平,纷纷请战,要与京营禁军决一死战。可李默知道,京营禁军兵力雄厚,宣府卫只有一万将士,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思来想去,决定放弃起兵,亲自前往京城,向皇帝当面解释。
李默单骑入京时,金陵城的百姓都在议论他的“谋反”罪名。魏进忠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他自投罗网。李默刚踏入城门,就被缇骑包围,押往镇刑司。魏进忠看着被铁链锁住的李默,冷笑一声:“李大人,你倒是条好汉,竟敢起兵谋反?”
李默怒视着他:“魏进忠,你血口喷人!我何时起兵谋反?我只是想向陛下揭发你的罪行!”魏进忠拿出那份被截获的奏折:“这就是证据,你还敢狡辩?”李默道:“那是我请求陛下清君侧的奏折,并非谋反!你私卖军粮,株连忠良,才是真正的国贼!”
魏进忠懒得与他争辩,下令立刻用刑。李默被吊在房梁上,遭受了烙铁、钉指、鞭刑等种种酷刑,却始终不肯屈服。他的脊梁被打断,双腿被打残,却仍昂首挺胸,骂声不绝:“魏进忠,你这奸佞,迟早会遭报应!”魏进忠被骂得恼羞成怒,让人割掉了他的舌头,让他再也无法说话。
李默成了哑巴,却仍不肯屈服。他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愤怒与不屈,看着魏进忠的眼神,像极了受伤的猛虎。魏进忠见状,心中越发忌惮,他知道,李默在宣府卫威望极高,若不尽快处死他,恐生变故。他立刻入宫面见德佑帝,请求处死李默。德佑帝早已被魏进忠吓得六神无主,立刻准奏。
李默被押往刑场的那日,金陵城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有人用布巾蒙着脸,偷偷抹泪,有人攥紧拳头,却不敢发出一声抗议。李默坐在囚车上,虽不能说话,却用残存的力气挺直脊背,对着街边的百姓一一拱手——他曾在德胜门护着这些人的安宁,如今却要为护这江山而死。行刑的刽子手是魏进忠的亲信,故意放慢刀速,李默却始终没哼一声,直到最后一口气,目光仍望着紫宸殿的方向。百姓们在他死后,冒着被缇骑抓捕的风险,连夜将他的尸体偷偷收敛,埋在谢渊旧宅的墙角下,坟前只立了一块无字碑——无字,却比任何碑文都更显悲壮。
李默的无字碑刚被百姓用冻土掩实,通州驿馆的油灯下,被贬为驿丞的陈忠正用针尖挑开账册的缝线。这本蓝布封皮的账册边角磨损,是他托漕运旧部从沧州张万发粮库偷出的底册,朱砂批注的“军粮三千石,经手蒋忠贤”字样旁,盖着魏进忠私印的朱砂印记——那是当年魏进忠私卖军粮时,亲手盖下的交割凭证,比任何供词都铁证如山。
李默的无字碑在谢渊旧宅墙角埋了三日,通州驿馆的油灯下,被贬的户部侍郎陈忠正用冻得发紫的手指摩挲一本蓝布账册。账册纸页泛黄,上面用朱砂圈着“天德四年秋,购军粮三千石,经手人蒋忠贤”的字迹,旁侧钤着魏进忠私印的拓片——这是他托漕运旧部从沧州豪强张万发账房偷出的,是魏进忠私卖军粮的铁证,边角已被他揣得发毛。
陈忠掌边粮时便察觉魏进忠克扣猫腻,如今听闻李默、王珺接连赴死,他将驿丞印信塞给副手,裹着一件破棉袍连夜潜回金陵。秦淮河的冰碴子扎得他双腿麻木,泅渡进城时,账册被油纸裹着贴在胸口,暖得发烫。他要找的太常寺卿李谦,是谢渊门生,虽闭门避祸,却仍是朝堂仅存的未附魏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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