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进忠的生祠在京城落成,他亲自前往祭拜,沿途百姓被缇骑逼着跪拜,稍有迟疑便被棍棒相加。生祠的匾额上写着“功高盖世”,是张文被迫题写的——他的老母亲被魏党抓入诏狱,只能忍辱从命,落笔时,指缝间的墨汁滴在纸上,如点点血迹。
祭拜当日,魏进忠站在生祠前,接受百官的朝拜,得意洋洋地宣告:“有本督主在,大吴便永无叛乱!”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生祠的瓦片突然滑落,砸在他脚边,摔得粉碎。孙成连忙打圆场:“督主福泽深厚,瓦片是为督主挡灾!”魏进忠的脸色却微微一沉——他想起昨夜做的噩梦,梦见谢渊的鬼魂举着刀,向他索命。
金甲混在朝拜的官员中,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的袖中藏着一枚新的密信,是萧桓通过张伴伴传来的:“魏党私造龙袍,罪证已得。开春后,二皇子萧炼将率北境大军回京,届时便是收网之日。”金甲悄悄将密信传给身旁的金乙,金乙会意,借着弯腰行礼的动作,将密信藏入靴中——这是发给五行暗探的总攻信号。
秦云站在武将队列中,看着生祠前的魏进忠,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朱雀大街上百姓的尸体,想起李刚跳下城楼的决绝,更想起二皇子萧炼派人送来的密诏:“识时务者为俊杰,若助朕除奸,可免你克扣军饷之罪。”他悄悄摸了摸怀中的密诏,指尖的温度,让他下定决心——魏进忠的铁蹄,他不愿再助纣为虐。
祭拜结束后,魏进忠乘坐华丽的马车返回府中,沿途百姓都紧闭门窗,却有孩童在门缝里,偷偷对着他的马车扔石头。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挂在旗杆上的周先生、张老汉的尸体早已取下,但青石板上的血痕,却被冰雪冻住,迟迟无法消退。魏进忠掀开轿帘,看着街上的冷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以为这是百姓的畏惧,却不知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他的胜利,早已在血痕与仇恨中,埋下了失败的种子。
谢渊的灵柩从诏狱旧址迁出,归葬故里。送葬的队伍绵延数十里,前有太子萧燊执绋,后有百姓披麻戴孝,连北境的戍边将士都派来代表,捧着沾着血的戍边文书——那是谢渊当年为他们争取军饷时,亲手批复的文件。
灵柩经过朱雀大街时,当年被缇骑打的孩童已长成少年,他领着一群伙伴,站在街边唱着新编的歌谣:“谢公归,奸佞退;天日明,百姓安。”李老太拄着拐杖,将一束菊花放在灵柩旁:“谢公,你看,害你的奸贼都死了,百姓们都记着你的好。”
金甲与五行暗探也在送葬队伍中。金乙走到金甲身边,低声道:“大人,魏党余孽已全部肃清,各地的贪腐案也在清查中。”金甲点点头,望着灵柩,眼中满是崇敬:“这三年的潜伏,值了。谢公的忠魂,终于可以安息了。”
萧桓亲自为谢渊题写墓碑——“忠肃公谢渊之墓”。他站在墓前,对众人道:“谢公是大吴的忠良,是朕的肱骨之臣。朕今日立誓,往后必亲贤臣,远小人,以民为本,不让谢公这样的忠良再受冤屈。”百姓们齐声高呼“吾皇万岁”,声音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送葬队伍离去后,谢渊的墓前摆满了百姓送来的祭品——窝头、菊花、布鞋。夕阳西下,墓前的石碑被余晖染成金色,如谢渊的忠魂,永远照耀着这片他曾用生命守护的土地。
片尾
天德六年的冬天格外冷,京城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却盖不住朱雀大街的血味。魏府的灯笼日夜通明,宴席上的酒香与诏狱的哀嚎,在寒风中交织成诡异的乐章。魏进忠将萧桓赏赐的黄金熔铸成金佛,供奉在府中,他坚信自己的权力如金佛般坚固,却没看见佛眼深处,映着的是他自己的狰狞面目。
金甲在潜伏居所点燃了一盏油灯,灯光下,他将五行暗探的最新动向逐一记录:金系已掌握锦衣卫的布防图,木系在江南截获了魏进禄的私盐账本,水系与萧炼的大军接上了头,土系在诏狱救出了张文的老母亲,火系则查清了吴安伪造谢渊书信的全部细节。每一笔记录,都如一把尖刀,对准了魏党的心脏。
萧桓在养心殿批阅奏折,魏进忠请求“加九锡”的奏疏放在最上面,字迹张扬。他拿起朱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目光望向窗外的雪——雪地里,张伴伴正悄悄将一封密信交给等候的金乙,那是写给二皇子萧炼的,上面只有四个字:“开春即动”。
秦云在自己的府中,将克扣军饷的账目全部烧毁。他让人打造了一把新的佩刀,刀柄上刻着“忠”字,与当年谢渊的佩刀样式相似。深夜,他对着北方叩首,那里是萧炼大军驻扎的方向,也是他洗清罪孽的希望所在。
江南的陈老汉家,他的孙子在雪地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旁边立着一块小木牌,上面用木炭写着“魏贼必亡”。塞北的小兵将赵老兵的旧铠甲藏在山洞里,每天都要擦拭一遍,铠甲上的血痕,在月光下如永不熄灭的火种。京城的孩童们,在雪地里偷偷传唱着新的歌谣,歌词只有一句,却藏在心底:“雪化时,血债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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