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结束後,魏彦卿留下,看着帝王手中的密报,轻声道:“陛下,谢太保真是智计过人,他早料到魏党会反扑,提前留下了后手。若不是他,新政恐怕难以推行。” 萧燊望着窗外的星空,声音沙哑:“彦卿,朕当年若早按他的名单行事,何至让魏党残余苟延残喘这么多年?这中枢稳固,是他用命换来的。”
夜已深,萧燊带着查处报告往偏殿去。灵前的御史台印鉴,是谢渊当年的信物,印文“肃贪反腐”清晰可见。他将报告放在印鉴旁,轻声道:“谢师,魏党余孽清除了,中枢稳固了,你的‘肃贪反腐’,朕做到了。你可以安息了。” 檀香飘向夜空,似在为这迟来的清明而告慰。
忌日这日,萧桓罢朝一日,独自守在偏殿。殿内的檀香燃得比往常更旺,灵前摆满了谢渊生前爱吃的江南菱角、西北麦饼。蒙傲、沈敬之、秦昭等老臣,自发前来祭拜,他们带来的供品,都是谢渊当年推行新政时的见证——新麦种、盐课账册、科举文章,摆满了整个偏殿。
蒙傲跪在灵前,叩首道:“谢太保,西北安稳了,你的烽火台护了边民,我等定会守住这片疆土。” 沈敬之亦叩首:“谢太保,选贤令成了,寒门才子得以重用,大吴吏治清明,不负你的苦心。” 秦昭抱着鎏金兵符,哽咽道:“太保,你的兵符还在,你的军魂还在,边军定会为你守住雁门关。” 萧燊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终是落了下来。
老臣们走後,萧燊坐在灵前,为谢渊添上三炷香。他取出当年谢渊送他的《民为邦本》手卷,逐字逐句地读,读得声泪俱下:“朕当年年少气盛,不听你的劝,让你受了多少委屈?你力推新政,朕迟疑;你要查魏党,朕顾虑;你守雁门关,朕未派援军……谢师,朕错了,错了十年。”
他将手卷放在灵前,又取出自己的罪己诏草稿,上面写着“朕承大统,十年之间,有负忠良,幸谢师遗策在,方保大吴安稳。今立誓,以谢师为镜,民为邦本,永不相负”。这罪己诏,他要在朝堂上宣读,让百官都知,谢渊的功绩,他的过错。
夕阳透过菱花窗,照在灵位上的“谢渊”二字,鎏金熠熠生辉。萧燊握着松纹银铲,轻轻拨弄香灰,轻声道:“谢师,十年了,你的遗策,朕都在推行;你的心愿,朕都在完成。这檀香,朕会一直燃下去,你的忠魂,永远在大吴的朝堂上。” 檀香袅袅,绕着他和灵位,似跨越生死的相拥。
片尾
东宫偏殿之檀香,岁岁燃灼,自萧燊居东宫之时,迄其践祚称尊之日。紫铜香炉,香灰累叠,松纹银铲之柄,摩挲渐润。灵前供物,随季更迭,然亘古未变者,乃缭绕殿间之檀香,与帝王十载如一日之祭飨。
谢渊所着《九边策》《漕渠策》《选贤录》,合编为《忠肃公集》,庋藏于文华殿,以供百官研诵。其 “民为邦本” 之理念,奉为大吴治国之纲,镌于诸州府衙署之前。江南之 “谢公渠”,西北之烽火台,河南之新垦麦田,皆彰此忠良之伟绩。
萧桓渐老,鬓发霜华愈盛,然每日必临偏殿,为谢渊添香、陈设供品,犹往昔咨商政事,与灵位倾诉朝堂之变。常语太子萧燊曰:“谢太保,朕之师也,亦汝之师。其遗策、遗志,当世代相承。” 太子铭记于心,记此素未谋面之 “谢师”,记彼缭绕殿间之檀香。
卷尾
《大吴史记?忠肃列传》载:“谢渊,字玄桢,累迁至太保兼兵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品阶正一。以民为念,以国为柱,历侍三朝,匡定社稷。殁于雁门之役,英宗以师礼祭之,十载弗辍。遗策十卷,俱为治国良谟,大吴赖之而安。”
史官挥毫之际,窗外檀香袅袅,自皇宫飘拂而来,仿若为斯忠良作凭。于大吴民间,百姓为谢渊立 “忠肃祠”,香火终年旺盛,拜谒者接踵不绝。童子闻谢太保之故事而长,习其 “民为邦本” 之训,传此忠魂与初心,世世相继。
檀香氤氲,忠魂不朽;遗策绵延,江山永宁。此,乃对谢渊至善之告慰,亦为萧燊以十载岁月,为斯师友、斯忠良,书就之至情之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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