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戒严耗费甚巨,每日所需的粮草军饷数额庞大,户部尚书徐英在衙署内核计账目时,不由得愁眉不展。案上的账册摊开了一本又一本,每一笔支出都清晰可见,唯独京营军饷一项,尚有五十万两的缺口。“周霖,魏党遗留的账务虽已厘清,但多年积弊导致国库空虚,这五十万两军饷若未能及时填补,恐动摇军心,影响戒严成效。”徐英揉了揉眉心,语气中满是忧虑。周霖却胸有成竹地走到账册前,指着“盐课收入”一项:“大人不必担忧,谢公当年推行的盐课分户管理法已初见成效,废除了宦官对盐铁的垄断,本月盐课收入较上月增收六十万两,足以填补这五十万两的军饷缺口,余下的十万两还可拨作赈灾备用。”
户部左侍郎秦焕在核检地方解送的赋税时,一份来自河南的奏报让他眼前一亮——河南布政使柳恒解送的粮草,较原定数目多出了整整十万石。奏报中详细说明,这十万石粮草并非额外加征,而是河南推广谢渊生前举荐的新麦种所获的盈余,柳恒听闻京城戒严,特意将这批粮草提前解送,以支援京营防务。“徐大人,柳大人此举真是雪中送炭!”秦焕将奏报呈给徐英,语气欣喜,“柳大人在河南推行‘分段育苗法’,配合新麦种种植,使粮食亩产较往年增加三成,此次主动解送盈余粮草,足见其忠君爱国之心。”徐英闻之大喜,当即奏请萧燊,传旨嘉奖柳恒,并令其将“分段育苗法”整理成文,由户部协同工部在江南地区推广,令江西布政使秦仲全力配合。
漕运码头灯火通明,户部右侍郎方泽正率人督查漕运船只,寒风卷着河水的湿气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裹紧了官袍。一艘悬挂着“王记”旗号的商船引起了他的注意,这艘船名义上运输茶叶,却吃水极深,与所载货物重量不符。“钱溥,你随我登船查验,若有异动,即刻拿下!”方泽率人登船后,果然在货舱底部搜出了大量私运的盐铁,船主见事情败露,顿时面如土色,经盘问得知,此人竟是王忠的亲侄子王三。“钱溥,你全程记录审讯过程,务必查明这批盐铁的去向。”经连夜审讯,方泽等人查明王三不仅私运盐铁,还克扣了江南灾区的赈灾银,将其用于资助王忠余党。方泽当即上报徐英,奏请将王三家产抄没充公,所获银两全部用于补充军饷。
户部郎中王砚在整理盐课旧账时,一本泛黄的账簿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是谢渊当年主管盐铁事务时所留的“盐铁监管细则”,上面用朱笔标注着“宦官不得参与盐铁交易,违者以贪腐论罪”的明确规定,只是后来魏党掌权时,这条规定被束之高阁。“徐大人,此条规定乃遏制宦官贪腐的关键,如今正是恢复的绝佳时机。”王砚将账簿呈给徐英,建议道,“除恢复此条规定外,还应增补‘盐课收入优先保障军饷与赈灾’一款,明确盐课收入的使用顺序,如此既能防止宦官借盐铁交易谋取私利,又能确保军饷充足、赈灾及时,安固民生根基。”
萧燊在户部的财政奏报上批下“准”字时,窗外已现鱼肚白,乾清宫内传来父皇萧桓苏醒的消息,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徐英,戒严虽耗费巨大,但民生不可忽视,谢公生前常言‘民安则国安’,绝不可令百姓在乱局中受苦。”萧燊指着奏报中的节余款项,语气缓和了些许,“戒严结束后,可将节余的军饷拨予太医院院判方明,由他负责修缮各地的惠民药局,增派医师,储备药材,确保百姓在冬日寒疾高发期能得到及时诊治。”户部的调拨令很快下达,江南各地的惠民药局在戒严期间不仅没有关闭,反而因资金充足而扩大了诊疗范围,深得百姓赞誉。
江南的寒雨淅淅沥沥,打湿了田间的泥土,浙江布政使张伏在接获京城的戒严令时,正与工部郎中江澈在太湖畔督查水渠工程。这条水渠关乎江南十余县的灌溉,是谢渊生前亲自规划的民生工程,江澈接手后已施工半年,即将贯通。“江大人,京城安危事关重大,你可继续主持治水事务,务必确保水渠按时完工,这是江南百姓的生计所系;某将率布政使司的兵卒,联合地方巡检司,全面清查江南地区的宦官余党。”
张伏将戒严令递给江澈,语气坚定,“谢公当年在江南任职多年,旧部遍布各州府,我已传信联络他们,共同参与清查行动,绝不让王忠余党在江南立足。”江澈颔首应允,他手中的治水图纸上,谢渊生前批注的“疏水先固堤”字样清晰可见,这一理念正合江南多水的地形特点。
苏州知府李董在接获保护谢府家眷的密令时,正冒着寒风在灾区巡查。这位由寒门士子破格提拔的知府,深知谢渊对新政的重要意义,接到密令后即刻调派五百府兵,星夜赶往谢府家眷暂住的江南别院。“顾彦大人,谢府家眷的安全至关重要,我已令府兵在别院外围设下三道防线,内围贴身护卫,中围巡逻警戒,外围盘查可疑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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