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翼神凰的身影并未停留,它在超五维的尽头轻轻一掠,像是完成了某种确认程序。那一瞬,腐败镇魂林上空残留的所有异常震荡被同时压平,连“余波”这一概念都被一并抹去。湮灭星焰收束成一条细不可察的轨迹,随即彻底脱离此域,向着更深、更远、连坐标都不再成立的方向飞去,仿佛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里。
失去压制源后,超五维空间的张力骤然松弛。秦宇抬手按在虚空裂隙的边缘,以自身因果权柄反向回拉现实锚点,青环的青光在他肩头一闪,化作一道稳固的回归线。下一息,空间像被缓慢折叠的纸页般合拢,两人同时踏出,重新站回腐败镇魂林外缘的现实层。
空气重新变得“可呼吸”,规则重新学会如何存在。
靳寒嫣落地的一瞬微微踉跄,但很快稳住。她侧目看向林内深处,那片方才仍在自噬的禁区此刻安静得诡异,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她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克制:“它走了。不是被逼退,是完成了既定动作。”
秦宇没有立即回应。他闭上眼,眉心因果纹路无声展开,整片湮虚域的时序与动线在他的感知中被压缩成一张层叠的轨迹图。他并非追踪神凰,而是在反向推演——从结果回溯意图。
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笃定:“它的飞掠不是随机,也不是巡视。不出意外它的方向是黑海”
青环在他肩头轻轻“当”了一声,残钟微震,表示认同。秦宇继续说道:“腐败镇魂林的失败产物、镇魂裁断的溢出执行体、以及这片区域内所有尚未完成自洽的灾厄逻辑——都在它的路径覆盖之内。它并不在意谁强谁弱,只在意‘是否合格’。不合格的,被清除;暂时有用的,被放行。”
靳寒嫣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冷静,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一段几乎不可见的符痕,那并非阵法,而是一段被她强行从记忆深处拖出的古老命名碎片。“你刚才问的‘母型’,”她说道,“并非单一存在。九头灾厄并不是九个独立个体,它们共享一个源序。”
她停顿了一瞬,像是在衡量是否该说得更深。
“在寂无神殿最古老的禁录里,它被称作——‘未律巢源’。不是母体,而是孵化规则本身的巢穴。九头灾厄只是它投放到各界的执行端口,用来测试、侵蚀、重写世界的承载阈值。”
秦宇的眼神一凝。
“灭理神凰,”靳寒嫣继续道,“不是灾厄的一员。它是裁定器。若九头灾厄负责制造混乱与崩坏,那么神凰负责回收、归档、以及……终止不合格样本。”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换句话说,九头灾厄极有可能在执行它的命令,或至少,在遵循同一条上位裁断逻辑。”
风从林中吹出,带着腐败却被强行压制后的冷意。秦宇抬头望向神凰离去的方向,像是在看一条已经消失却仍在延伸的线。“如果是清场,”他说,“那接下来,它要清的就不只是禁区。”
青环轻声补了一句,语气难得不再玩笑:“小秦子,能被它记住的地方,都会出事。只是时间问题。”
三人短暂沉默。腐败镇魂林在他们身后重新闭合,像一头假装沉睡的兽,而真正的风暴,已经离开了这片林地,奔向更广阔的舞台。
夜色被急速撕裂。
腐败镇魂林外的风尚未停息,晚禾的身影已自虚空中显化而出。她落地时没有掀起半点涟漪,虚空归墟神剑的气息却在瞬间压低了周围所有规则的呼吸,她对着秦宇微微俯身,语气恭敬而克制:“公子,已经通知了混沌一宫殿主。云焱宛正在集结人手,联合寂无神殿与莲花仙殿,目标直指黑海,准备剿灭渊轮兽冕。”
秦宇的瞳孔却在这一瞬骤然收紧。
他脑海中方才推演的那条轨迹,如同被重锤敲响的警钟,所有因果线在同一时间向一个坐标塌缩重合——黑海。
“糟了。”秦宇低声开口,语调第一次失去从容,“根据我的反向推演,灭理神凰离开的方向……正是黑海。”
靳寒嫣的神情瞬间变冷,混沌未判般的寂无气息在她周身一闪即逝,她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果断地说道:“那就来不及等他们自己察觉了。若是正面撞上神凰,这支队伍会被直接判定为‘不合格样本’,连撤退的资格都不会有。”
秦宇点头,目光锋利如裁断落笔:“走。必须在他们踏入神凰清场轨迹之前拦住他们。”
话音未落,三人的身影已同时模糊。因果被折叠,空间被压缩,超维位移在无声中完成。
与此同时,黑海方向。
深色天幕低垂,海面如同一整块未曾冷却的暗铁,翻滚的并非浪涛,而是厚重到近乎凝固的规则残渣。上千道身影在空中排布成整齐的行列,混沌一宫的阵列居中,寂无神殿与莲花仙殿分列两翼,长老气息纵横交错,将整片空域压得层层塌陷。
“所有人保持警惕。”混沌一宫的一位长老沉声开口,声音在灵识共鸣中层层传递,“前方不足百里便是黑海核心区域。妖兽一旦现身,不必留手,直接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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