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秋生的目光在秦宇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并非审视,更像是一种跨越时代的确认,他微微颔首,声音比方才更显温和而真切,“秦公子,我代表整个混沌一宫,真诚感谢你。上一次你自化圣神域之中,将我殿失落已久的圣物《化圣星典》带回,那并非一件简单的功劳,而是为我宫延续了一条未断的传承之线。”话音落下,殿中那几道古老的混沌刻痕仿佛同时微微亮起,又迅速归于沉寂,像是在回应这段被重新接续的因果。
秦宇起身,态度始终克制而恭敬,“老祖言重了。晚辈既身为混沌一宫唯一客卿,这本就是分内之事,并无居功之意。”他语气平稳,却没有半分敷衍,反倒让人听出一种发自内心的坦然。云秋生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之色,轻轻一笑,“不骄不躁,不居功而不自轻,这份心性,比修为更难得。二十之龄,虚衍境至臻,放眼整个纪无之源中层,也足以称得上绝世天骄了。”
殿内一时无声,云焱宛与云焱曦静坐其侧,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打断这段极为关键的对话。云秋生轻轻抬手,示意秦宇重新落座,随后语气一转,变得郑重起来,“黑海之事,我不想先给你答案。今日,我想先听听你的看法。这里没有长辈训示,也没有立场限制,你但说无妨。”
秦宇略作沉吟,随即开口,语调不急不缓,却字字落在要害之上,“老祖,晚辈以为,您恐怕早已知晓寂灭破界珠的来历与修复之法,也清楚一旦修复完成,会带来怎样的后果。那已不只是湮虚域一地的灾难,而是足以撼动整个纪无之源中层秩序的禁忌。”他说到这里,目光抬起,与云秋生对视,没有退避,也没有锋芒,只有一种理性到极致的清醒。
云秋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久远的历史,随后缓缓叹息一声,“唉……你说得不错。寂灭破界珠,亦被称作‘绝念虚空珠’,它的存在本就不该被这个时代触及。无论它当初因何破损,如今再现,便注定不是偶然。”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无可回避的重量,“一尊绝思境的存在,妄图以它踏入破界,那意味着什么,你我心中都很清楚。”
殿内的空气仿佛随之变得凝重,连时间的流动都被拉得极慢。云焱宛与云焱曦依旧没有出声,但他们的神情已然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谨慎,转为一种隐隐的忧惧与决断交织的复杂神色。云秋生继续说道,语气不再回避现实,“那并非单纯的突破,而是一场以整个湮虚域、乃至纪无之源中层为祭品的修复过程。修复寂灭破界珠,意味着必然的杀戮、吞噬、掠夺高阶本源,一旦开启,血雨腥风将不可避免。”
秦宇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此刻的沉默,本身就是对这份残酷事实的承认。云秋生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所以我说,这是宿命。不是你我选择了它,而是它走到了这个时代。”他微微闭目,又很快睁开,眼中已无犹豫,“但宿命并非不可抗。哪怕结局注定,也总要有人站出来,去挡上一挡。”
这时,云焱宛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老祖,那接下来……您是否已有具体的部署?”云焱曦亦看向云秋生,神情郑重,显然这一刻的决断,将直接决定混沌一宫,乃至诸殿未来的生死走向。
云秋生缓缓点头,指尖在身前轻轻一划,殿中那原本沉寂的混沌刻痕随之亮起,交织成一道极其复杂却内敛的纹路,他的声音随之响起,低沉而笃定,“部署,自然已有。但在真正展开之前,还有几件事,需要与你,秦宇,单独确认。”他看向秦宇,目光中不再只是长辈的审视,而多出了一份并肩者的意味,“接下来,你所听到的,将不再只是混沌一宫的决策,而是关乎整个纪无之源中层的生死线”
内殿之中,混沌纹路在穹顶缓缓旋转,像是一口被时间反复摩挲过的古钟,低沉而悠远,云秋生抬起手,指尖并未触及任何实物,却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极其细微的灰白线条,那线条一出现,周围的空间便本能地后退了一寸,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回避它的锋芒,他的声音随之落下,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心神同时一沉——这是第一道反修复底线,也是唯一不可退让的底线:绝对不能让寂灭破界珠完成“虚衍境启动”。
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压进混沌深处再取出来,“寂灭破界珠的修复,并非线性,也不是贪多就能堆出来的数量问题,它有一个不可跨越的‘钥点’,那就是第一份被认可的虚衍境高阶本源,一旦这一步完成,珠体将不再是残缺之物,而是进入‘自我修复态’,后续的寂玄、混沌、无垢本源,只是时间问题。”云秋生的目光微微收紧,殿内的光线随之暗了三分,“所以我们的第一目标不是与它正面对抗,不是去斩杀绝念噬皇,更不是清剿灾厄妖兽,而是——在任何一位虚衍境强者被献祭、被吞噬、被完整吸纳之前,切断这条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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