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立于北线荒原中央,神识缓缓铺展而出,却不再是单纯的感知延伸,而是一次极其谨慎、近乎“逆向存在”的追索。他没有去寻找妖煞残留,也没有去捕捉时间余温,而是将自身的逻辑架构压缩到最低限度,以“未曾发生”的角度,去反推那一头本该留下些什么的灾厄存在。
他抬起手,指尖虚握,裁序之力在体内无声运转,因果线并未显化成任何可见的轨迹,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平。前缘不存,后果不显,仿佛琉璃灭道狰并非离开了这里,而是从“曾经存在过”这一事实本身被删除。
数息之后,秦宇缓缓吐出一口气,眉心微不可察地皱起。
“…唉…没有。”“连‘被抹除的痕迹’都没有。”
这比任何遮蔽、任何反追踪都更令人心惊。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并非只是规避因果,而是以某种更高阶的方式,直接避开了“可被追索”这一逻辑前提。
就在这时,靳寒嫣的目光落在秦宇身侧,像是下意识确认了一下什么,随即轻声问道:“秦公子,你刚才身边的那位姑娘呢?”
秦宇没有隐瞒,语气平稳:“她随我殿两位长老回混沌一宫复命了。如今战线虽然暂时稳住,但未知世界的八头魔兽仍在暗处,她留在神殿更合适。”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靳寒嫣,语气变得郑重了一分:“对了,寒嫣姑娘,你已是无垢境至臻。可否尝试以无垢之光穿透因果,或者……动用你的至宝【无量既无·终焉之门】,追溯一下琉璃灭道狰最后真正‘出现过’的地方?”
这一次,秦宇没有说“去向”,而是刻意用了“出现过”。
靳寒嫣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区别。
她沉吟了一瞬,没有推辞,只是轻轻点头:“……嗯,我试试。”
下一刻,她向前踏出半步。天地在这一刻仿佛被悄然调低了亮度。
靳寒嫣抬起双手,指尖并未结印,而是缓缓分开,掌心之间,一道极其纯净的光缓缓浮现。那不是刺目的亮白,而是一种近乎“不存在色彩”的柔和辉芒,仿佛将世间一切杂质都过滤掉之后,剩下的最初之光。
无垢之光。
光芒出现的瞬间,四周荒原的残余规则开始自发退散,因果线不再断裂,也不再延伸,而是像被轻柔地“掀开”。无数本该纠缠、重叠、混乱的逻辑层,在无垢之光的映照下逐一显形,又逐一变得透明。
靳寒嫣的双眸此刻不再倒映现实,而是倒映出一重又一重叠加的“虚无门影”。
她低声吟诵,声音并非咒语,更像是一种与存在本身的共鸣。随着她的声音落下,身前的空间缓缓展开,一道古老而寂静的门扉轮廓,从虚空中浮现。
那是一扇无法用“大小”衡量的门。
门框由无数崩解又重组的规则构成,门内并非黑暗,而是一片绝对平衡的空白——不生、不灭、不存、不无。
【无量既无·终焉之门】。
门扉开启的一瞬间,时间失去了流向,因果失去了指向,所有“已经发生”与“尚未发生”的概念被同时拉直、摊平。
靳寒嫣的脸色在这一刻明显苍白了几分。
她强行以自身无垢境至臻的道行,牵引终焉之门向“过去存在的最后锚点”压去。那不是回溯时间,而是在无数被抹平的可能性之中,寻找唯一一次仍被允许“存在”的坐标。
光芒骤然一震。
门内的空白之中,终于浮现出一道极其模糊、却真实无比的影像残片——
深渊般的裂隙,自湮虚域边缘向内塌陷,幽暗到连光都无法坠落;无数被封禁的魂影在其中静默悬浮,像是被永恒囚禁的回声;而在那深渊最深处,一道琉璃般的残影一闪而逝,随即彻底沉没。
靳寒嫣闷哼一声,终焉之门缓缓闭合,无垢之光如潮水般退回她体内。
她稳住身形,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秦宇,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找到了。”“琉璃灭道狰最后一次被允许‘存在’的地方——”
她缓缓吐出那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封禁与死寂的重量。
“湮虚域——封魄幽渊。”荒原之上,风声骤停。这个名字本身,就像一道无声的警告。
靳寒嫣站在裂曜荒带北线尽头,风声在她衣袂间缓缓回旋,她的目光并不锋利,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安抚力量,她看向秦宇,语气温柔而郑重:“秦公子,封魄幽渊虽然不在湮虚域明面上的禁区之列,但那里的危险程度,早已与真正的禁区无异。幽渊之中,封魄、断念、湮因并存,连混沌境境修者都不敢久留。”
秦宇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视线掠过远方破碎的大地与尚未散尽的战场余波,思绪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冷静而严密的权衡。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清晰:“但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琉璃灭道狰无影无踪,却携带上万妖灵与神兽,一旦它选择在那地方积蓄力量,哪怕只需要一次契机,整个湮虚域都会再度陷入动荡。我必须回神殿,将此事禀明长老,再集结强者,前往封魄幽渊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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