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尾微挑,在烛火下像把淬了蜜的刀:"他们要找的,是丢失的'味觉刺客';我们要找的,是藏在京城的炎盟巢穴。"他伸出手,掌心躺着粒浑圆的夜明珠,"我已让暗卫在天膳阁布下机关,厨房的每个灶膛都装了窃听器,来赴宴的人......"他笑了笑,"会留下最真实的味道。"
次日辰时,天膳阁的门房被挤破了头。
"我家公子说了,愿用半车南海珍珠换个席位!我家夫人当年是御膳房掌事,尝过的菜比你见过的人都多!"门房老周抹着汗,怀里的请帖堆成小山——其中三分之二的帖子,都盖着他从未见过的暗纹。
陆明渊站在二楼雅座,望着楼下乌泱泱的人群,指尖敲了敲窗棂:"暗卫已经记全了名单,其中有七个,是炎盟在江南的联络人。"
苏小棠在厨房揉面。
她面前摆着七只青瓷碗,碗里分别盛着桂花香、松露鲜、焦糖苦——这是"迷梦羹"的药引。
本味感知在她体内翻涌,她能清晰尝到每味香料的层次:藏红花要放七根,多一根会抢了主味;龙涎香只需半粒,否则会唤醒痛苦记忆。
她的额头又开始发晕,却仍笑着对帮厨说:"把藕粉再筛一遍,要细得能吹起来。"
未时三刻,私宴开始。
红烛在雕花烛台上烧得正旺,十二张圆桌坐满了锦衣华服的食客。
苏小棠站在厨房门口,望着陆明渊掀开食盒——"迷梦羹"的热气裹着若有若无的桂香,漫进大厅。
她摸了摸腰间的晶石,那里还留着火舞攥过的温度。
"各位。"陆明渊端起羹碗,目光扫过全场,"这碗羹,能让你想起最珍贵的味道。"
第一口羹入口时,有人轻声抽泣,有人突然笑出了声。
苏小棠盯着人群,本味感知如网般铺开——直到她闻到一缕极淡的、像烧糊了的艾草味。
她抬眼,看见角落圆桌旁,坐着个穿青布短打的男子。
他的羹碗举在半空,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她再熟悉不过的、炎盟药物的幽蓝。
"那位是......"帮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南厨子。"陆明渊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冰碴子般的冷,"炎盟在京城的'味觉导师',专门训练'味觉刺客'。"他望着那男子颤抖的手,笑了笑,"看来......鱼,上钩了。"
红烛在雕花烛台上噼啪爆了个灯花,将南厨子青布短打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成扭曲的怪状。
苏小棠的本味感知如细网般罩住全场,当那缕烧糊的艾草味再次窜入鼻腔时,她的指尖在腰间晶石上轻轻一按——这是和陆明渊约定的"目标出现"暗号。
"那个味道……是我师父的味道……"南厨子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飘来,像片被风卷起的枯叶。
他捧着羹碗的手在抖,碗沿与青瓷相撞发出细碎的响,眼尾泛红,"师父总说,桂蜜要挑晨露未散时的金桂,藕粉得是九孔莲的……"
苏小棠的呼吸陡然一滞。
母亲教她调醒神羹的画面在眼前闪了闪——十二岁那年,她蹲在侯府灶房里抹眼泪,是母亲蹲下来,用沾着面渍的手指点她鼻尖:"阿棠,好厨子要把心熬进汤里,桂蜜要晨露金桂,藕粉必是九孔莲,这样的甜,才是能暖到人心窝里的甜。"
"这位兄台似对这道汤情有独钟?"陆明渊的声音像片落进潭水的玉,清冽中带着探询。
他不知何时已踱到南厨子桌前,广袖轻垂,恰好挡住了对方桌下的动静,"在下陆明渊,这羹是内子亲手调的,不知能否讨教一二?"
南厨子猛地抬头,眼底的幽蓝瞬间被慌乱覆盖。
他干笑两声,喉结动了动:"不过是……怀念故人罢了。"可他藏在桌下的右手却在飞快结印——食指点中拇指根,无名指压过中指节,正是炎盟"紧急联络"的暗码。
这动作没逃过陈阿四的眼睛。
老御厨正端着新煨的羹壶在厅里转悠,粗布围裙上还沾着藕粉,可那双眼却比他腰间的菜刀还利。
他假装踉跄,羹壶"当啷"撞在桌角,滚烫的羹汁溅向南厨子手背。
趁对方吃痛缩手的刹那,陈阿四已欺身而上,左手扣住他后颈,右手如铁钳般钳住他手腕。
"哎哎哎!
这是做什么——"南厨子挣扎着要起,陈阿四却一脚勾住桌腿,"咔嚓"一声掀翻圆桌。
青瓷碗碎了满地,桂香混着藕粉的甜被踩进泥里。
陈阿四膝盖压在他后心,从腰间抽出菜刀鞘抵住他后颈:"炎盟的狗东西,装什么良民?"
"陈叔!"苏小棠低喝一声,快步上前。
她蹲下身,指尖掠过南厨子紧攥的拳头——指缝里露出半片染了茶渍的纸角。
陆明渊已摸出随身携带的银剪,"咔"地挑开他指节。
密信摊开时,墨迹未干的"北城老巷·火炉堂"七个字,像道淬了毒的刀,扎得苏小棠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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