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陈阿四吼着扑过去,却被对方一脚踹在肚子上,撞翻了案几。
瓷碟碎了一地,醋坛子滚出来,酸气熏得他睁不开眼。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正要抄起锅铲,忽听"嗖"的一声——斗笠人的短刃被什么东西打飞了。
陆明渊从梁上跃下,玄色大氅扫过满地狼藉。
他手里捏着枚铜钱,指尖还沾着血,显然是刚才用暗器破了对方的攻势。
斗笠人见势不妙,转身要跑,却被陆明渊一脚勾住脚踝,重重摔在碎瓷片上。
"谁派你来的?"陆明渊踩着对方后颈,声音像浸了冰的刀。
斗笠人闷哼一声,突然咬碎了嘴里的东西。
陆明渊皱眉后退半步,就见那人七窍渗血,转眼间没了气息。
陈阿四捂着肚子爬起来,盯着地上的尸体:"灶神旧部?"
陆明渊蹲下身,扯下斗笠人的面巾。
对方脸上有块焦黑的疤痕,像被火烧过的——正是冰谷祭坛壁画里,跪在灶神脚下的祭祀。
"走。"他拽起陈阿四,"去天膳阁找小棠。"
陈阿四踉跄着被拉出门,回头望了眼那口还在冒烟的铁锅。
锅底的符文更亮了,在黑暗中泛着幽蓝,像双盯着什么的眼睛。
苏小棠正在碑前擦最后一块石砖。
她听见急促的马蹄声,抬头便见陆明渊的马车停在阶下。
陈阿四掀开车帘,半边脸肿得老高,却还在嚷嚷:"那口破锅邪性得很!"
她放下帕子,走向马车。
风卷着雪粒扑在脸上,她却觉得掌心发烫——是藏在怀里的纸条在烧,还是那团火苗又醒了?
陆明渊伸出手,要扶她上车。
苏小棠却绕过他,走向车厢后的暗格。
那里摆着从御膳房带来的铁锅,锅底的符文还在隐隐发亮,像在等什么人来触碰。
雪越下越大,将天膳阁的碑铭裹成一片素白。
苏小棠的指尖悬在符文上方,能感觉到那股热——不是灶神的暴戾,是...是那年侯府冬夜,她塞给陆明渊的热粥里,米香混着柴火的温度。
"小棠?"陆明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头笑了笑,指尖缓缓落向铁锅。
苏小棠的指尖刚触到铁锅上暗红的符文,那股热流便如活物般窜入血脉。
她猛地一颤,掌心的皮肤被烫得发红,却舍不得收回手——某种浓稠的情绪正顺着接触点翻涌上来:愤怒像烧红的铁钎,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甘如陈年老醋,酸得她喉间发苦;最底层还裹着一缕执念,细若游丝却坚韧如绳,勒得她心口发疼。
"小棠!"陆明渊的手扣住她手腕,指腹触到她发烫的皮肤时瞳孔微缩,"你在抖。"
苏小棠缓缓抬头,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这锅...它在'说话'。"她舔了舔干裂的唇,"千年前第一批御膳师用它给帝王做菜,后来被灶神信徒偷走,刻上符文封了神识。
现在这些人拿它当传讯的媒介——方才冰谷祭坛塌了,他们急着联络同党。"
陆明渊的拇指在她腕脉上轻轻一按,摸到急促的跳动。
他松开手时,袖中已多了枚淬了薄荷膏的玉扣,不动声色塞进她掌心:"所以方才袭击陈阿四的刺客,是来取这口锅的。"
"他们没拿到,就会再来。"苏小棠捏紧玉扣,凉意顺着掌纹渗进血管,压下那股灼烧感,"不如我们替他们'保管',再递个话——就说天膳阁要拿这口锅炼'心火炖汤',引灶神真火重燃。"她眼底闪过锐光,"他们要的是神的权柄,我们就给他们个能抓住的线头。"
陈阿四凑过来,肿着的脸挤成个核桃:"心火炖汤?
老子听着像胡扯!"但他盯着铁锅时,喉结动了动——那符文明明灭灭的光,像极了他当年在御膳房偷练绝技时,灶膛里不肯熄灭的余烬。
"是胡扯,但他们信。"陆明渊屈指敲了敲锅沿,发出清越的响,"明日让阿福在城门贴告示,说苏掌事要借神锅印证'料理归人'的道。
越玄乎越好。"他转向苏小棠,目光软了些,"你用本味感知在锅里布陷阱,我让暗卫在四周守着。"
苏小棠点头,指尖再次抚过符文。
这次她收敛了感知,只让能力像细网般漫进铁锅的纹路里——本味感知触到那些刻痕时,她差点咬碎后槽牙。
30%的体力被抽走的瞬间,眼前浮起金斑,她扶着锅沿稳住身形,额角的汗滴砸在铁面上,"滋"地蒸发成白雾。
"小棠!"陆明渊要扶她,被她摆手拦住。
她从怀里摸出个青瓷瓶,倒出两颗补气丹咽下去,声音发哑:"够了。
我在符文里埋了真火的引子,等他们一输入神识,就会被反噬。"
陈阿四搓了搓手,突然抄起墙角的铜锅往肩上一扛:"老子去后厨守着!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摸锅,老子用铜锅砸他脑门!"他踉跄着往外走,靴底碾碎两片碎瓷,回头时肿脸挤得眼睛只剩条缝,"三公子,给老子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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