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棠刚系好半幅靛青围裙,闻言膝盖一弯就要跪。
陆明渊的手先一步托住她肘弯:"王公公,御膳房地滑,小棠站着听也是一样。"他笑得温文,指腹却在苏小棠腕间轻轻一按——那里淡金纹路正随着她骤紧的心跳发烫。
王公公的三角眼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转了转,到底没再刁难,展开圣旨:"今岁冬寒,朕念及百官辛劳,着御膳房七日内备下'暖冬宴',命代理掌事苏小棠总领其事。
钦此。"
"谢恩。"苏小棠声音稳得像块压舱石,可指尖掐进掌心的力道,连陆明渊都能透过布料感觉到。
七日光景,要备下三十桌席面,每桌八热四冷两甜汤...她脑海里飞快掠过库房清单:鹿肉还剩半车,冬笋刚到的那批有些发蔫,最麻烦的是北方雪封路,原定的山鸡怕是要改做羊肉——
"苏掌事好福气啊。"王公公突然凑近,浑浊的眼珠映着她腕间的金纹,"老奴在司礼监当差二十年,头回见御膳房的活计落给个没行过冠礼的小娘子。"他的指甲盖刮过案上的《食单》,"就是不知,这'本味感知'的本事,能不能镇得住那些老馋虫的嘴?"
"王公公若是嘴馋,改日小棠让后厨煨锅羊骨汤。"陈阿四从灶间晃出来,手里的铜勺还滴着滚油,"就是这油星子溅到您衣裳上,司礼监的针线房可得骂我三天。"他故意把铜勺晃得叮当响,油珠溅在王公公脚边,惊得那老太监倒退两步,拂尘都甩歪了。
陆明渊低笑一声,袖中暗卫的密报被他捏成碎片:"王公公日理万机,该去回旨了。"他抬手指向门外,早有小太监候着接驾。
王公公哼了声,甩着拂尘走了,雪地留下一串慌乱的脚印。
"七天真够戗。"陈阿四把铜勺往案上一墩,震得酱油碟跳起来,"昨日刚烧了三车霉米,今日又来这出...小棠,你说是不是周承安那老匹夫在捣鬼?"
"先不管这些。"苏小棠翻开《食单》,墨迹未干的备注是她昨夜写的"灶神祭典"线索,"阿四叔去点库房,明渊调暗卫盯着食材运输——今日未时三刻,第一批鹿肉该到了。"
未时三刻的北风卷着碎雪灌进御膳房后门。
苏小棠哈着白气掀开苫布,指尖刚碰到鹿腿就像触了冰锥——隆冬腊月,冻肉该有的冷硬里,竟裹着股刺骨的阴寒,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肉有问题!"她猛缩回手,腕间金纹瞬间亮如星火。
陈阿四凑过来一摸,浓眉立刻拧成疙瘩:"奶奶的,这哪是冻肉?
分明是中了寒毒!"他抄起铜勺敲在押运官肩头,"老子前日亲自验的货,出城门时还好好的,你们怎么运的?"
押运官缩着脖子直摆手,脖子上的红印子是陈阿四刚才甩的锅铲印:"真没碰!
小的们连车棚都没掀,就怕沾了雪水...您瞧这封条!"他指着车辕上的朱漆封纸,确实完好无损。
苏小棠捏着鹿腿的手泛起淡金,火苗从指缝里钻出来,像条活物般舔过肉面。
刹那间,她太阳穴突突作痛——不是本味感知的甜苦,而是一段混沌的意识,裹着寒毒的刺疼涌进脑海:"灶神...归位...血祭..."
"阿四叔!"她咬着牙喊,"拿酒来!"陈阿四虽不明所以,还是立刻递过酒坛。
苏小棠将火苗按在鹿腿上,金芒裹着酒气腾起,寒毒遇火嘶嘶作响,那点意识在火焰里挣扎两下,终于化作一缕黑烟。
"好了。"她踉跄着扶住车辕,冷汗浸透中衣。
陈阿四要扶她,被她摆手推开:"快检查其他肉,毒应该只在表层。"
七日后的暖冬宴,乾元殿的烛火将琉璃瓦映得通红。
苏小棠站在临时搭起的灶前,掌心金芒随着锅铲翻跃——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展露"灶神真火"。
鹿肉在火上发出"滋啦"轻响,油脂裹着松针香飘满殿内,连最挑剔的御史大夫都放下了茶盏。
"心火炙鹿,请各位大人品鉴。"她揭开银罩,琥珀色的鹿肉泛着油光,纹路里还凝着未散的金芒。
变故发生在第三盏茶时。
户部侍郎刚夹起鹿肉,突然两眼翻白栽倒在地,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她...是新的灶神...血祭...要开始了..."
殿内霎时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响。
苏小棠的指尖微微发颤,目光扫过满座惊愕的官员,最后落在陆明渊身上——他正不动声色地给暗卫打手势,眼底翻涌的暗潮比往日更浓。
散宴时已近子时。
苏小棠站在御膳房后巷,借着月光查看掌心。
那簇陪伴她多日的金芒,不知何时褪成了赤金,像被血浸过的琥珀,在夜色里泛着异样的光。
"小棠?"陆明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夜露的凉,"明日我让太医院的林院正来给你诊脉。"
她慌忙攥紧手掌,却还是被他瞥见了颜色。
两人对视的瞬间,巷口的更夫敲响了梆子,"咚"的一声,惊得屋檐下的积雪簌簌落下。
后半夜,苏小棠又做起了那个梦。
穿红裙的女子站在烈焰里,这次她看清了对方掌心的火焰——和自己此刻掌心里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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