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累着了?"
苏小棠攥紧冰晶,任凉意和灼痛在掌心绞成乱麻。
她望着瓦罐里翻涌的金浪,突然笑了——既然有人想引她的火,那她便烧得更旺些。
"小桃,去把陈掌事请来。"她用筷子挑起朵菌子,看火星顺着筷子爬到指尖,"明儿的'雪底归心',我要加道火烤的工序。"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灶膛里的火却烧得更猛了。
苏小棠望着跳动的火苗,想起古籍里那句"神格融合进度30%",喉间溢出声极轻的嗤笑。
她倒要看看,这把火,能烧出多少牛鬼蛇神。
戌时三刻的御膳房,灶膛里的火苗被苏小棠用竹箸挑得噼啪作响。
她站在青石板案前,指腹反复摩挲着赤焰菌湿润的菌伞,余光瞥见陈阿四正从廊下晃进来,腰间的金链子撞出细碎的响。
"苏掌事这是要变戏法?"陈阿四扯了扯油渍斑驳的围腰,三角眼扫过案上堆成小山的赤焰菌,"昨儿还说怕手生,今儿倒要加火烤工序?"
苏小棠将最后半筐菌子推到他面前,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叩:"陈掌事当年在江南楼,可是能把菌子切得比蝉翼还薄的。
我想着,这火烤的火候,还得您来掌。"她边说边屈指一弹,掌心腾起豆大的幽蓝火焰,"就用这灶神真火——您看如何?"
陈阿四的喉结动了动。
他伸手去接菌子时,腕间那道旧疤突然泛起暗红,像被热水泡开的血渍。
苏小棠盯着他颤抖的指尖,将火焰按在菌伞底部:"您瞧,这火得贴着菌肉走,不然要焦。"
幽蓝火苗刚触到陈阿四的指节,他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苏小棠眼尖地看见他瞳孔深处翻涌着墨色旋涡,后颈的暗红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耳后蔓延。"陈掌事?"她加重了火焰的温度,"可是烫手?"
"不...不是烫。"陈阿四的声音突然变得瓮声瓮气,像是喉咙里塞了团棉花,"有东西...在啃我脑子。"他的指甲深深掐进菌伞,汁液混着黑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它说...说要护着神格,等宿主归位..."
苏小棠心头一凛。
她早猜陈阿四被某种意识寄生,却不想这东西竟能借他之口说破秘密。
她猛一咬牙,将整团火焰压在陈阿四掌心:"既是邪祟,便烧个干净!"
幽蓝火焰瞬间暴涨三寸,陈阿四的惨叫声刺破了夜雾。
他踉跄着撞翻了酱菜坛,陶片飞溅中,苏小棠看见那团暗红印记正被火焰一点点灼成灰烬。
终于,陈阿四的瞳孔恢复了清明,他瘫坐在地,浑身筛糠般发抖:"我...我刚才看到个影子,穿着玄色短打,后背有灶纹...它在我心里说话,说等宿主归位..."
"宿主?"苏小棠蹲下身,用帕子擦去他掌心的黑血,"什么宿主?"
陈阿四摇头,冷汗顺着下巴砸在青石板上:"我记不清了...就记得它说'神格要醒了'。"他突然抓住苏小棠的手腕,"苏掌事,您的火...刚才烧得我骨头缝都疼,可那影子...它怕您的火!"
苏小棠的呼吸一滞。
她望着自己掌心仍在跳动的幽蓝火焰,想起昨夜古籍里"神格融合进度30%"的批注,喉间泛起苦涩——原来这火从来不是她的,而是那所谓"神格"的。
春和宴当日,御膳房的铜锅刚掀开,殿内便腾起白茫茫的雾气。
苏小棠捧着青玉盘跪在丹墀下,看皇帝举着银箸的手顿了顿,眼尾突然泛起红。
"好个雪底归心。"皇帝的声音发颤,银箸尖沾着的菌肉还滴着金亮的汤汁,"朕有二十年...没尝过这股子味道了。"他突然抬眼看向苏小棠,"你...你可曾见过穿玄色短打的老厨役?
后背有灶纹的?"
苏小棠的指尖猛地掐进掌心。
这正是她梦中那个冷漠"自己"常说的"故人之味",而皇帝描述的玄衣厨役,和她昨夜在火焰中看见的身影分毫不差。
她垂眸掩住眼底突然窜起的炽白火光,声音却稳得像是浸透了寒潭:"回陛下,小的从未见过。"
宴席散时已近黄昏。
苏小棠独自走到御膳房后院,望着晾衣绳上飘着的蓝布围裙,从袖中摸出块碎冰——这是她控制真火的老法子。
可当她将冰握在掌心时,那团幽蓝火焰竟"嗤"地一声穿透了冰块,在半空凝成个巴掌大的火团。
"这...这不可能。"苏小棠屏住呼吸。
从前真火最多在掌心跳跃,如今竟能脱离手掌漂浮,且颜色比往日更深,像是浸了层化不开的墨。
她试着抬手指向院角的老槐树,火团"唰"地窜过去,在树皮上烙出个焦黑的灶纹。
"原来你在进化。"苏小棠望着自己手背淡去的旧疤,突然笑了,"不是我在控制你,是你在适应我。"她伸出手,火团乖乖落回掌心,却比往日更烫,烫得她腕骨生疼,"或者说...适应这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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