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一处掌心的铜片还在发烫，热度稳定，像一块贴在皮肤上的暖石。他没动，手指微微收拢，确认那温度没有波动。虞媚儿站在西北角，呼吸平稳，掌心贴着感应符，目光落在他脸上。
“同步率没掉。”他说。
虞媚儿点头，“风流速也没乱。”
反噬能量还在持续，控制台嗡鸣声一阵高过一阵，像是某种机械在喘气。每轮冲击过后，空气都会震一下，护盾表面泛起涟漪。但两人站的位置没变，手也没放下来。
吴一处低头看了眼系统界面。探查功能开着，结构透视模式已经调到最大清晰度。四条导线的能量流向被标记成不同颜色，在屏幕上缓慢流动。刚才那一波干扰让节奏变了，但现在又开始回归规律——东、南、西、北，顺时针循环，每次交汇前都有短暂重叠。
“信号又要对上了。”他说。
虞媚儿没应声，只是把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凝聚一缕风元素，轻轻点在防御护盾内侧。光与风交织的半球体微微震动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凝实。这是她第三次加固护盾，比之前稳得多。
吴一处从空间里取出两张符纸，边缘带着锯齿状刻痕。这是他自己画的灵觉增幅符，不是商店买的那种普通货。他把一张递给虞媚儿，“贴掌心，能让你感觉到机关启动的瞬间反馈。”
虞媚儿接过，撕开背面胶层，直接按在右手掌心。符纸贴上去的刹那，她指尖抖了一下，“有点刺。”
“正常。”吴一处也贴了自己的那张，“太灵敏了反而不好控，但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这股‘刺’。”
他活动了下手腕，魔力顺着经脉往下压，停在掌根位置。铜片还烫着，说明两人的频率仍然咬合。只要别在这节骨眼上被打断，就有机会。
“东南节点，准备。”他走到指定位置，手掌悬在凹陷处上方三寸。
虞媚儿也站定，“西北就位。”
他们没再说话。时间一点点过去，反噬波进入第四轮积蓄期，嗡鸣声越来越尖锐。天花板上的裂纹又扩了一点，灰尘簌簌落下，打在护盾上弹开。
吴一处盯着系统界面，眼睛不眨。能量流正在逼近交汇点，东侧和南侧的信号线几乎并行，亮度一致。他知道，这种同步不会持续太久，最多两秒就会被系统自我修正打断。
但他不需要两秒，他只需要零点五。
“等它重叠。”他低声说，“别抢，也别迟。”
虞媚儿呼吸放慢，魔力缓缓注入掌心。她能感觉到符纸下的皮肤开始发热，那是外界能量场与体内流转产生共鸣的征兆。
突然，系统提示一闪：【导线能量交汇倒计时1.2秒】
来了。
吴一处肌肉绷紧，掌心出汗，但手稳如铁铸。他没看虞媚儿，可心里清楚她一定也在等这一刻。
0.8秒。
嗡鸣声陡然拔高，像是金属被拉到极限。
0.5秒。
控制台底部传来轻微震动，隐藏阵列的金属盖板缝隙里透出微弱蓝光。
就是现在！
“压！”吴一处手掌猛然下按。
虞媚儿同时发力，掌心重重拍在西北节点上。
四道能量冲向中央阵列，蓝光暴涨。
吴一处抬起另一只手，直指核心符文。
可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阵列中心的瞬间，蓝光骤然转红，一股反冲力从内部炸出，震得他手臂发麻。
“不对！”他猛地抽手后撤。
虞媚儿也被弹开一步，掌心的符纸焦了一角。
控制台背面再次发出闷响，金属盖板彻底掀开，露出里面密布的刻痕。那些符号连成一句话：
“双心未契，四方难鸣。”
吴一处盯着那行字，眉头皱紧。
“不是动作同步就行……还得是‘心’真正合在一起。”
虞媚儿喘了口气，“什么意思？我们刚才明明同步率达标了。”
“达标不代表契合。”吴一处摸着胸口的铜片，“就像两个人走路步子一样快，但心跳不一样，久了还是会错开。”
虞媚儿沉默片刻，“那怎么才算真正契合？”
“我不知道。”吴一处摇头，“但我记得以前在盟重省见过一对老夫妻卖同心结，说是用双方血滴在同一根线上，烧三天三夜才能成。那种东西，靠的是执念，不是数据。”
虞媚儿看着他，“你是说……我们得有共同的念头？”
“也许。”吴一处抬头，“比如，我们都想停下这场实验，都不想让玛法崩塌，都愿意为此拼一次命。但光这样还不够，得让系统‘感觉’到。”
虞媚儿忽然笑了，“那你有没有试过，一边想着停实验，一边想着晚上吃啥？”
吴一处一愣，“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想过。”
“那就难怪了。”她扬了扬眉，“系统精得很，假不了。”
吴一处挠头，“所以现在怎么办？清空杂念？盘腿打坐？”
“没时间了。”虞媚儿看向控制台，能量流已经开始第五轮积蓄，“你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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