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想小风了?”秦文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声音里裹着温煦的暖意。
他又何尝不牵挂儿子,只是瞧着九儿眉宇间日渐浓重的郁色,心尖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比自己惦念更添几分酸涩。
九儿顺势靠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缕叹息:“不知道他这会儿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吃饭……”
“等这阵风波平了、你我再强大些,咱们就去接他。”
秦文握紧她微凉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到时候带他逛逛咱们流云宗,让他瞧瞧,他娘亲如今可是能独当一面的女中豪杰了。”
九儿被他逗得弯了弯唇,眼里却仍蒙着一层淡淡的怅然,像被雾气打湿的窗,亮不起来。
这日午后,秦文刚结束炼制丹药,想着找九儿说说话解解闷,刚推开房门,就被一股带着馨香的力道猛地扑倒在床榻上。
九儿伏在他身上,脸颊泛着胭脂般的红晕,呼吸微微急促,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夫君,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秦文一怔,下意识道:“可眼下这局势……”
“局势再难,日子不也得往下过?”九儿嗔怪地白了他一眼,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带着一丝试探的温热,“多个人,家里也热闹些,不是吗?”
窗外的阳光穿过雕花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
秦文望着九儿眼中闪烁的期待与坚定,心中残存的那点犹豫如晨雾般渐渐散去。
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清浅的草木香,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脊背,能清晰感受到彼此心跳的共振。
是啊,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欲来,前路有多少未知险阻,只要身边有彼此,有这群同生共死的家人,便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
夜色渐深,房间里的烛火在风里轻轻摇曳,将相拥而眠的两人身影投在帐上,忽明忽暗。
“你说,九域到底会面临什么?”秦文轻抚着九儿的长发,指尖划过她发梢的温度,声音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
九儿往他怀里蹭了蹭,侧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韧劲:
“不知道。但我们准备了这么多,丹药、阵法、‘艺术’……就算最后都没用上,至少尽力了,不是吗?”
秦文不再说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彼此的温度揉进骨血里。
接下来的几个月,九域依旧平静得有些不像话。
修士们照常吞吐灵气修炼,妖族在领地内繁衍生息,连街头的小贩都渐渐放下了悬着的心,吆喝声又热热闹闹地漫过街角。
仿佛之前那阵子的不安只是一场集体错觉,仿佛仙道院的严密封锁也只是小题大做。
没人知道,在无尽虚空的浓稠黑暗中,一片广袤得望不到边际的大陆正缓缓迫近。
它太大了,太古老了,移动时悄无声息,却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
边缘的苍茫山峦已经触碰到九域的空间壁垒,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像投入静水湖面的石子,层层荡开。
壁垒在无声震颤,法则在暗中呻吟,可九域的生灵对此毫无察觉。
他们依旧在各自的生活里忙碌,在对未来的零星憧憬与淡淡担忧中,等待着一个藏在迷雾里的明天。
洪荒世界,已在门外。
而流云宗的山门前,九儿正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阳光洒在她脸上,漾开一圈温柔的光晕,笑意里藏着期待。
秦文站在她身边,一手自然地揽着她的腰,望着天边烧得正艳的晚霞,另一只手悄然握紧了掌心的“艺术”,丹药外壳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却让他心头发烫。
不管即将撞开大门的是什么,他们都已站在了这里,准备好了。
九域之西,酆都鬼域与幽冥渊域常年被化不开的幽暗笼罩,如同一枚沉在墨色水底的玉玦,自成一方诡谲天地。
这里的生灵以阴煞为食,以魂火为基,习性与九域的人族、妖族截然不同,却也循着冥冥中的规则,维系着属于自己的秩序。
鬼族修士的存在,本就是生死轮回里一道特殊的注脚。
他们无形无质时如缕如烟,却能聚煞化形,底层的幽魂像散逸的薄雾在暗风中飘荡,仅靠生前残存的执念维系着稀薄的魂体,需日复一日在忘川河畔吸食阴寒之气,方能慢慢凝实;
厉鬼则裹挟着深重的怨煞,在幽冥渊域的裂隙间嘶吼徘徊,以吞噬同类的魂火壮大自身,周身萦绕的黑气能蚀骨销魂;
阴差们则手持冰冷的勾魂锁与泛黄的生死簿,沉默地往来于两域之间,一边引导迷茫的幽魂踏上轮回之路,一边镇压失控的厉鬼,他们修为虽不算顶尖,却是这方天地秩序的坚实基石。
酆都鬼域的中心,阎罗殿的黑色石柱如擎天巨笔直插幽暗天幕,殿门上方“生死有命,轮回不息”八个古篆大字,在沉沉鬼气中泛着冷冽的煞光,仿佛能冻结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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