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最桀骜的厉鬼此刻也缩在角落,魂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那种源自本能的压迫感,让它们第一次明白了“敬畏”二字。
远在仙道院的秘境中,当鬼族长老的传讯玉符亮起,“酆都现不明传送阵,鬼魂失踪逾千”的字迹刺得人眼生疼时,众长老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
“是洪荒的气息。”为首的长老指尖捏紧了玉符,指节泛白,“它已经开始渗透了。”
“加快结界的进度!”他猛地拍向案几,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鬼域已破,下一个就是人族或妖族的领地!”
九域的平静,正被无形的裂缝悄然撕开。
酆都鬼域的传送阵依旧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如同洪荒世界伸出的第一根触须,在九域的边界投下了抹不去的幽暗阴影,那阴影正顺着裂缝,一点点向中心蔓延。
酆都鬼域深处,判官鬼王的居所与阎罗殿的森然庄严截然不同。
院中栽种着幽冥渊域特有的忘忧草,叶片流淌着幽蓝微光,轻轻摇曳时,能散发出安抚魂体的气息,连周遭游荡的孤魂都显得温顺了几分。
殿内陈设极简,一张青石雕琢的石桌,配着几把同样材质的石椅,最醒目的是墙角那排古朴的书架,整齐码放着记载轮回因果的竹简,墨香混着幽冥特有的寒气,透着沉静的威严。
判官鬼王拉着秦风走进殿内,反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淡紫色的光纹在门框上流转成符,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她转身打量秦风,眼中的凝重渐渐化作真切的关切:“真的没事?我听说剑狱那边也有幽魂消失了,连狱卒都查不出踪迹。”
秦风笑着张开双臂,魂体在幽冥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你看,魂体凝实得很,一点事没有。”
说着,顺势将她揽入怀中,指尖轻划过她鬓边萦绕的一缕淡青鬼气,“怎么,我们素来铁面的判官大人,也会为旁人忧心了?”
判官鬼王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却没有挣脱,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带着几分难得的软糯:
“就许你整日惦记下界的安危,不许我担心你?剑狱那地方邪气重,你偏要往里面闯,若是魂体受损了怎么办?”
秦风心中一暖,指尖轻抚过她魂体边缘泛起的微光。
想当初刚飞升至此,他魂体稀薄得像一缕轻烟,在幽冥渊域被群厉鬼围堵,眼看就要被撕成碎片,是这位执掌轮回文书、素来以冷硬着称的判官鬼王骤然现身。
那时的她,眉头拧成川字,眼神锐利如淬了冰的刀,挥手间便将厉鬼碾成飞灰,连多余的话都懒得多说一句,谁能想到,短短几年,她竟会在自己怀里露出这般软糯模样。
“还记得刚见你的时候,你把我当奸细审了三天三夜。”
秦风低头,鼻尖蹭过她魂体凝成的发丝,那是一种混合着幽冥石的清冽与魂火余温的独特气息。
“当时我还暗忖,这鬼族修士怎么比下界那些古板的宗门长老还难打交道。”
判官鬼王被他说得魂体一颤,脸颊竟泛起淡淡的霞光,鬼族本无实体,这抹红晕是情绪激荡时魂火漾开的涟漪,在幽暗的殿内像落了两朵桃花,格外显眼。
“谁让你一个人族修士突然闯到鬼域来,魂体还怪得很,既不像游荡的幽魂,也不像成形的厉鬼。”
她嘟囔着辩解,指尖却不自觉地在他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带着几分娇嗔,“再说了,要不是我出手,你现在早成了噬魂鬼王的点心,哪还能在这儿笑我。”
这话倒是半点不假…秦风至今想起那位身形佝偻如枯树、一口便能吞下数里幽魂的鬼王,后背仍泛着寒意。
他反手将判官鬼王抱得更紧,鼻尖萦绕着她独有的气息,恍惚间,竟想起了下界的苏沐月、林清雪……
那些曾与他并肩立于山门、共赴过生死的女子,不知此刻是否安好,是否也在某个角落,偶尔会想起他。
“怎么了?”判官鬼王察觉到他的失神,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魂体,带着几分温软的关切,“又在想下界的事?”
“嗯。”秦风轻叹一声,眼底泛起怅然的涟漪,“快千年了……在下界,千年足以让沧海变桑田。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层更深的牵挂,“还有我爹娘,不知道他们在九域过得好不好。”
判官鬼王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抚过他魂体上因心绪波动而泛起的微光,没有多问,只柔声道:
“会找到的。你的魂体里带着他们的气息,只要还在九域,总有一天能感应到的。”
秦风点点头,将心头翻涌的怅然强压下去,转而提起正事,语气凝重了几分:“说起来,那些传送阵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和洪荒世界有关?”
“仙道院传来的讯息是这么说的。”
判官鬼王眉头微蹙,魂体边缘的光晕都凝了几分冷意,“十大鬼帝探查了好几次,只查清那些阵法连着域外,具体是什么地方,谁也说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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