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天上!”璃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指向被爆炸尘埃和能量乱流染成一片污浊暗红的天空。
只见几道纤细却异常坚韧的淡金色光束,如同神只的织针,从几处尚未完全倒塌的、勉强还能看出塔基轮廓的灵能塔残骸顶端射出!光束艰难地刺破厚重的尘埃云,在极高的天穹处交汇、编织,形成一张极其稀疏、光芒黯淡、却覆盖了部分天域的巨网!虽然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但这张网,正在努力地过滤、驱散着那些致命的辐射尘埃和狂暴的能量乱流!
是残存的光裔族祭司们!他们的人数显然少得可怜,光束稀疏,巨网也显得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强风就能吹散。但这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雷烬怔怔地看着那稀疏的光网,又看了看脚下艾娅催生出的、那一片片倔强的灵能苔藓,最后目光落回到还在死命拱着巨石的“熵”身上。他那只完好的、人类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他猛地扭开头,不想让人看见他晶化眼眶里那一点可疑的、迅速蒸腾掉的水光。
陈墨白依旧低着头,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识,都死死缠绕在掌心那块冰冷的结晶上。弦维感知如同最细微的触须,一遍又一遍,徒劳地探入那幽暗的晶体内部,试图捕捉到哪怕一丝熟悉的波动。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一片吞噬一切的虚无。就像她最后化身的那个奇点。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那结晶冻穿了,留下一个巨大的、呼呼漏着寒风的空洞。痛?已经麻木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能将人溺毙的虚无。他想起最后那0.5秒里,奇点深处那一点微弱的白光,那句烙印在灵魂里的“白痴…看够了吧?下次…换你等我…”。是幻觉吗?是她在彻底消散前,留给他最后的、残酷的安慰吗?
他宁愿那是真的,哪怕再渺茫。可掌心这彻骨的冰冷,无情地嘲笑着他的妄想。
时间在这片新生的废墟上,在无声的悲痛和倔强的重建中,一点点爬行。恒星的光芒艰难地透过稀疏的灵能网和尘埃云,投下惨淡的光斑。艾娅催生的灵能苔藓已经蔓延开一小片区域,散发出微弱的、令人心安的净化气息。“熵”终于把那块该死的巨石拱到了凹陷的边缘,发出一声如释重负般的低沉呜咽,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趴倒在苔藓地上,溅起一片淡绿色的灵能光点,它需要休息,严重的休息。
陈墨白依旧一动不动,像一尊凝固在悲伤里的石像。直到——
一阵风,很微弱的风,卷着几片焦黑的碎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风中,似乎夹杂着什么。
很轻,很飘渺,断断续续,仿佛来自极远的地方,又像是直接响在人的脑海里。
“…星河…彼岸…”
“…归处…”
是歌声!
一个清冷、空灵,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无比熟悉的女性歌声!
陈墨白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高压电流击中!他倏地抬起头,一直低垂的眼帘掀开,露出底下那双布满血丝、却在此刻爆发出骇人光芒的眼睛!他死死攥紧了掌心的归墟结晶,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青筋暴起!
“霜?!” 他嘶哑的声音像是破锣,猛地炸响在死寂的废墟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惧!
雷烬和璃魄也瞬间僵住,猛地扭头,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艾娅按在地面的手也顿住了,淡绿色的光晕停滞了一瞬。连趴在地上喘息的“熵”,都艰难地抬起了巨大的头颅,浑浊的独眼茫然地转动。
歌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荡,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光暗…同寂…”
“…星火…永燃…”
方向!陈墨白猛地站起身,不顾因久坐而麻木的双腿传来的刺痛,像一头被惊醒的困兽,踉跄着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那片刚刚由艾娅催生出的、覆盖着淡绿色灵能苔藓的小广场冲去!
“凌霜!是不是你!回答我!” 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和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他冲进那片柔软的苔藓地,四处张望,弦维感知疯狂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微风拂过苔藓发出的细微沙沙声,还有远处工匠们劳作的低沉回响。
歌声,消失了。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极度悲痛和疲惫下产生的、一场集体的幻听。
陈墨白像根被砍断的木桩,僵立在原地。狂喜的光芒从他眼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深的、令人心碎的灰败。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摊开那只紧握到几乎痉挛的手。
掌心里,那枚幽暗的归墟左眼结晶,依旧冰冷死寂。核心处那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白芒,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陈墨白死死盯着它,连呼吸都屏住了。是风?是光线的折射?还是……他因绝望而过度活跃的神经产生的又一次欺骗?
废墟之上,死寂重新笼罩。只有风吹过灵能苔藓的沙沙声,像是大地在无声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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