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至高存在的呢喃,回荡在这片最深的时空。
这时光的源头没有昼夜,只有一片迷蒙的混沌,万古恒寂。
混沌深处,悬着一方三尺见方的玉碟,
莹白如凝脂,却又透着非金非玉的质感。
它便是造化玉碟,洪荒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无上至宝,
碟身流转着万道霞光,
那些霞光并非凡俗色彩,而是诸天万界的道则凝练——道的清逸、道的诡谲、道的苍茫、道的繁杂,
乃至轮回的寂灭、混沌的鸿蒙,
尽数化作缕缕流光缠绕其上,最终百川归海般融入那片温润的莹白。
鸿钧立于玉碟之前,
紫衣胜霄,须发皆紫,周身道则流转,
成道之后的威压,足以让诸天星辰震颤。
他伸出手,指尖堪堪触碰到碟身的霞光,却又猛地收回,
低声自语:“还是这般模样,亿万年了,你倒是半点没变。”
玉碟深处似有渺渺天音流转,那是道的真意。
时而如清泉漱石,讲述着开天辟地的苍茫;
时而如洪钟大吕,阐述着生灭轮回的玄妙;
时而又如窃窃私语,低吟着诸天万道的隐秘。
鸿钧侧耳听了片刻,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道的真意?
说来说去,不过是生老病死,成住坏空。
你倒是看得通透,可通透了,又能如何?”
他缓步绕着玉碟走了一圈,
目光扫过那莹白无瑕的碟身,眼神复杂:“无数年来,见过你的生灵,哪个不是洪荒之巅的人物?
战道魔神,力道够强了吧?
他触你之时,混沌清气激荡,
可你呢?
连道纹都没乱一丝。
三清、接引、准提,还有那帝俊太一、冥河老祖,哪个没试过在你身上留痕?
结果呢?”
鸿钧自嘲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结果还不是一样,
竹篮打水一场空。
无数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彻底在这件宝物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你说,你究竟是无情,还是太过深情?
把万道都融了,却容不下任何一个生灵的印记。”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着玉碟,周身的仙道本源缓缓升腾,
那是足以比肩前三十六尊至高混沌魔神的力量。
此时的鸿钧,早已是洪荒至强,
可面对这方玉碟,他依旧有种无力感。
他眺望洪荒的方向。似乎很远,又似乎很近。
似乎哪里都是洪荒,又似乎在时光尽头。
唉!定数?
“一纪,十万九千六百年;
一道,十万九千六百正统。”
鸿钧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提醒自己,又像是在对玉碟诉说,
“我在紫霄宫证道,座下弟子三千,何等风光?
那时仙道兴盛,九天之上仙音缭绕,仙宫琼阁鳞次栉比,
连你身上的霞光,都透着一股子清逸。
你还记得吗?”
玉碟无声,只有道音依旧渺渺。
鸿钧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沧桑:“你自然是不记得的。
你是万道归源之所,仙道于你而言,
不过是万千道则中的一缕,兴也好,衰也罢,于你何干?
可我记得,我记得当初如何各立教派,
记得仙道十万九千六百正统大罗金仙的欣喜,
记得执掌天地时的意气风发。”
他伸出手,指尖再次触向玉碟,这一次,
他没有收敛力量,证道后的本源之力汹涌而出,
那是一股不坠轮回的恐怖力量,浩浩荡荡地涌向碟身。
“你知道吗?轮回这东西,最是公平,也最是残酷。”
鸿钧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与玉碟对话,
“任你修为通天,任你权势滔天,
身死之后,魂魄入轮回,历经生老病死,尝遍七情六欲,
前世记忆磨灭殆尽,再世为人,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
圣人又如何?
若是身死道消,一样逃不过轮回之苦。”
他的指尖死死抵在碟身之上,仙道清气与道则之力相互碰撞,
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有玉碟的霞光微微晃动。
“可我不一样。”
鸿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傲然,又带着一丝孤寂,
“我合道了,我与洪荒融为一体,洪荒存,我便存;
洪荒灭,我才灭。
这便是不坠轮回的力量!
它能让我看透时光长河的源头与尽头,
能让我无视幽冥地府的生死簿,
能让我在天道崩碎、混沌重启之时,依旧屹立不倒!”
他能感觉到,玉碟之中的归源之力正在疯狂拉扯他的本源,试图将他的力量同化。
可他的意志,比洪荒的根基还要坚定。
“你想同化我?”
鸿钧轻笑,笑声里满是无奈,
“也罢,亿万年的时光,我早已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合道之后,我是仙,可我不是鸿钧了。
你说,我是赢了,还是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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