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空寂,岁月无期,自己这般存在,又有何意义?
可没有答案,唯有长河涛声,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
落寞之感,前所未有地涌上心头。
纵使是龙汉初劫,孤身面对万千凶兽,
纵使是巫妖大战,独抗祖巫神威,他都未曾有过这般落寞。
那时虽凶险万分,却有明确的方向,有坚定的道心,知晓自己为何而战,
知晓自己身后有要守护的道统与生灵。
可此刻,他孤身一人,漂泊于岁月长河,
无始无终,无依无靠,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记,
那份深入骨髓的孤寂,比世间最烈的毒药,更能蚀骨焚心。
他也曾挣扎过,不愿就此沉沦于迷茫与遗忘之中。
他运转周身残存的道力,一遍遍冲刷心神,试图驱散那些盘踞的迷雾,唤醒沉睡的记忆;
他以神念为引,向着长河深处呐喊,想要得到一丝回应,哪怕是一句指引,一个方向。
可道力冲刷,只换来心神愈发疲惫,
神念呐喊,只换来涛声依旧,连一丝回音都未曾得见。
挣扎过后,是更深的无力,
无力对抗岁月的消磨,无力勘破真假的迷局,
无力寻回遗失的记忆,只能任由自己,在这岁月长河中,随波逐流。
猜忌之心,也悄然滋生。
他偶尔能从杂乱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零星的画面,捕捉到几句模糊的言语,
那些画面,有紫霄宫的道韵流转,
有混沌深处的幽暗诡秘,那些言语,字字句句,皆透着玄机,却又晦涩难懂。
他猜,自己的遗忘,或许并非只是岁月消磨那般简单;
他猜,这岁月长河中的真假交织,或许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猜,自己要寻的东西,或许早已出现在眼前,只是被虚妄遮蔽,无从分辨;
他猜,那些消失的记忆,那些模糊的过往,
或许是被一股可怕的力量,强行抹去,强行篡改。
可他无从求证,也无从验证。
猜忌终究只是猜忌,在没有蛛丝马迹佐证的情况下,再缜密的猜测,也只是虚妄的念想。
他不知道那股可能存在的力量,究竟是何方神圣,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就在东华帝君心神沉沦,被遗忘的迷雾彻底裹挟,
连怀中三花猫的低语,都渐成模糊回响之际,
一道龙吟猛地自岁月长河最深处炸响!
那龙吟绝非洪荒龙族的威赫之鸣,
无半分戾气,却藏着贯穿万古、撼动虚实的无上伟力,
声浪卷过,长河翻涌的浪涛竟瞬间静滞,
那些真假交织的流光、错乱沉浮的古今万象,
皆如被戳破的泡影,簌簌碎裂成虚无。
方才缠缚东华帝君心神的迷茫、猜忌、落寞,还有那蚀骨的遗忘之感,
竟被这道龙吟冲得烟消云散,
仿佛此前的沉沦与茫然,
不过是时光长河造化弄人,凝出的一场转瞬即逝的虚妄泡沫。
东华帝君身躯微震,悬落的鱼钩骤然绷紧,斑驳钩身的上古纹路亮起淡淡的金光,
他原本涣散的眸光,在龙吟响起的刹那骤然凝实,茫然尽褪,
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澄澈,却又多了几分面对无上存在的凝重。
怀中的三花猫也瞬间支起身子,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住长河深处,
毛发微竖,灵元紧绷,
它能清晰感知到那道龙吟背后的力量,远大罗金仙的极致,
是天地初开便已存在的永恒伟力,让它本能地生出敬畏。
长河深处,混沌迷蒙,时光气流在此处凝成实质,化作漫天光雾。
光雾之中,一道无上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不辨轮廓,不分雌雄,无有衣饰,亦无具象形态,
却似囊括了万龙之祖的本源,
承载了岁月长河的根脚,于无始无终的时光里,守着永恒唯一的道韵。
任东华帝君道眼通神,勘破过混沌虚实,此刻望去,也看不清那身影的全貌,
唯有一股沛然莫御的龙威,铺天盖地而来,
压得长河静水无波,天地间再无半分杂响,只剩那道身影带来的极致威压。
下一刻,那道无上身影骤然敛去所有气息,化作一颗流转着万古灵光的龙珠,
龙珠不大,约莫拳头大小,
珠身并非纯色,似有万千龙影在珠内沉浮,
太古龙汉初劫的苍茫、
龙族鼎盛的辉光、
万龙蛰伏的沉寂,尽在其中轮转。
龙珠破开凝滞的时光气流,如流星赶月般朝着东华帝君飞来,
速度不快,却似跨越了无尽时空,转瞬便落在他眉心之前。
未等东华帝君凝神相迎,龙珠便化作一道温润流光,径直融入他的眉心。
一股浩瀚无垠的龙元伟力,裹挟着亘古不变的道韵,瞬间席卷他的识海,
冲刷他的道心。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此刻如潮水般疯涌而来,
紫霄宫听道的清晰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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