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三千年,洪荒净土的岁月静淌无波,
仙山之上灵气恒纯,数十亿故土族人安享长生,
或论道参玄,或潜修打磨,日子过得平和安稳。
唯有秦,成了这片净土里最独特的身影,
他守着万法不融的肉身,以不甘为骨,以意志为魂,
在旁人难以想象的艰难里,
硬生生熬了三千个春秋。
秦自入净土,便知晓自身与世间修士皆不同。
万法不融之体像是天生的枷锁,
任凭仙山灵气何等醇厚清透,涌入躯体后都会瞬间消散,半分灵力也留不住,
肉身成了绝缘于天地灵气的空壳。
族老们遵东华帝君之命照拂他,
授他吐纳法门、修行心诀,可几番尝试下来,唯有摇头叹息,
最后只递给他一卷卷神魂温养的基础典籍:“秦小子,帝君说你以神魂破局,
这条路难走,你且慢慢来,莫急。”
秦接过典籍,指尖攥得紧实,眼底是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语气却沉稳:“多谢长老,我晓得难,可我不想认命。”
这话,他藏了三千年,也践行了三千年。
净土深处的万卷道藏阁,藏着东华帝君为故土积淀的十万道统,
上至洪荒古今的神魂秘术,下至万家的悟道心得,
阵法、丹道、遁术、分身术,各类典籍浩如烟海,是故土族人修行的根基所在。
自那日起,道藏阁的晨雾与夜露,便成了秦最熟悉的光景。
旁人修行,有灵气滋养神魂,
研读典籍时大道感悟随心而至,
一卷典籍三月便可悟透精髓,神魂随之精进。
秦却只能靠纯粹的神魂之力硬啃,逐字逐句琢磨晦涩道则,
将每一处要义都硬生生烙印在神魂之中,无半分灵气借力。
他每日天不亮便踏入道藏阁,盘膝坐在冰冷的玉案前,
神魂尽数沉浸典籍,直至夜色笼罩道藏阁,才会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去,
三千年间,无一日间断。
族中负责看管道藏阁的林伯,见他日日这般辛苦,
每每都会端来一盏温着的灵茶,轻声劝道:“秦小子,歇会儿吧,喝口茶缓一缓。
咱们净土寿元无忧,你这般逼自己,何苦来哉?”
灵茶能润养心神,对秦而言聊胜于无,
他接过茶盏,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却暖不透因神魂过度消耗而紧绷的身躯,
他笑着颔首:“多谢林伯,我底子差,不多下些苦功,怕是连门都入不了。”
“可你这苦,比旁人多了万倍不止啊。”
林伯看着案上堆得老高的典籍,满眼心疼,“旁人悟一道需半载,你得耗五年;
旁人修神魂一年抵十年,你万倍努力,才堪堪追上寻常族人的进度。
这般付出,太亏了。”
秦垂眸看着茶盏中晃动的涟漪,眼底无半分怨怼,只有坚定:“林伯,我没得选。
我肉身留不住灵力,唯有神魂一条路,
再亏再难,也得走下去。”
林伯叹气,也知他性子执拗,
只得日日为他留着一盏温茶,偶尔陪他说上几句,提醒他莫要过度损耗神魂。
道藏阁里往来的族人,见秦这般苦修,也多有善意。
有人见他钻研分身术受阻,会主动上前解惑:“秦小子,你这神魂法门得换个思路,这般硬冲不成,
我给你说说我悟的心得?”;
有人见他琢磨阵法典籍无果,会坐下与他拆解阵眼要义:“神魂控阵需以意御之,
你试试这般凝聚神魂之力”。
故土族人皆承东华帝君恩惠,性子平和,
见秦虽体质特殊,却心无旁骛苦修,无一人轻视,
反倒多了几分怜惜与关照,
这份平和的暖意,成了秦三千载艰难岁月里,一抹难得的慰藉。
可慰藉归慰藉,修行的苦,终究要他自己扛。
十万道统,他不分优劣尽数涉猎,
哪怕知晓诸多术法自己无法以灵力催动,也依旧细细钻研,取其神魂淬炼之精华。
生怕哪天用得上。
三千年下来,他学贯万家,胸中藏百万卷典籍,
神魂也稳步精进,可这份精进,
是用万倍的努力换来的持平,
背后的苦楚,唯有他自己知晓。
净土的修行从不止于典籍,仙山深处藏着无数秘境,
有的是先辈悟道的道场,藏着神魂淬炼的机缘;
有的是法则试炼之地,能打磨道心;
却也有不少绝地,法则紊乱、神魂杀机遍布,甚至残留着洪荒凶兽的残魂,凶险万分,
故土族人若非修为精进遇瓶颈,绝不会轻易涉足。
可对秦而言,这些凶险秘境,
是他唯一能快速淬炼神魂的捷径。
自神魂初成,能勉强抵御秘境杀机起,秦便成了秘境中最义无反顾的身影。
旁人入秘境,会结伴而行,备好护身灵宝、疗伤丹药,步步谨慎;
秦却总是孤身一人,无灵宝加持,无丹药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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