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端坐仙山之巅,素色道袍随风轻拂,
周身萦绕的淡渺道韵与净土天地相融,恍若亘古便在此静坐。
他望着秦远去的身影,
那道儒雅挺拔的身姿,渐渐消融在洪荒苍茫的烟霞之中,
最后缩成一点微光,彻底隐没于天地交界之处。
帝君深邃的眸子,缓缓敛去了此前的淡然期许,
漫上一层难辨的复杂,
似有万千思绪在眸光深处翻涌,
静立的身影,也多了几分沉凝的沧桑。
亿万载岁月,东华帝君镇守这片净土,以自身大道为屏障,隔绝洪荒纷争,
挡住诸天窥探,护着数十亿故土族人安稳修行,岁月平和无波。
这片净土,是他为故土留存的最后火种,
是洪荒乱世中一方难寻的安宁之地,
亿万载来,外人踪迹绝迹,连天地法则都难轻易渗透。
可秦的出现,却如一道裂痕,
打破了这份极致的安稳。
一个万法不融的凡胎,能孤身闯过洪荒凶险,
寻到这隐于大道韵泽中的净土,本就已是异数。
彼时帝君初见,只当是少年心气坚韧,
命格特殊,却未曾深思背后隐情,直至秦踏过九九混沌天劫,
残魂温养证得仙位,
他才惊觉,此事或许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帝君眸光扫过净土四方,
无形的神念铺开,掠过每一寸山峦、每一处秘境、每一间道舍,
数十亿故土族人依旧在平和修行,论道声、诵经声轻柔回荡,一切看似如初。
可他心中的警兆,却愈发清晰。
能让一个万法不融之躯,凭着纯粹意志跨越洪荒险地,寻到这隔绝一切的净土,
绝非偶然。
若秦仅是寻常求道者,断无这般机缘与气运;
若秦背后无人指引,洪荒苍茫,又怎会偏偏寻到这处隐世之地?
这般想着,帝君眸子愈发沉郁,复杂难明的情绪中,
掺着几分隐忧:“隔绝一切,竟依旧有外人闯入,
这故土,未必真的安全了。”
亿万载的安稳,让他险些忘了洪荒乱世的险恶,
忘了诸天之上尚有觊觎,忘了混沌之中藏着未知。
这片净土,看似固若金汤,实则早已被无形的丝线牵扯。
秦的到来,或许只是一个开端,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目光,那些跨越混沌与天地的窥探,
或许早已落在了这片净土之上。
帝君抬手轻拂,指尖道韵流转,
净土外围的结界微微亮起,亿万载未曾动过的守护大阵,
悄然浮现出几分晦涩的纹路,
他虽依旧淡然,心中却已布下防范,
故土是他的执念,绝不容许再遭祸。
目光再望向秦远去的方向,洪荒苍茫,前路漫漫,那道身影早已没了踪迹,
可帝君心中的疑虑,却半点未曾消减。
“秦……”
他低声呢喃,这一个字,似承载着万千因果,
“你究竟是天尊指路,得诸天庇佑,寻着这条破局道途;
还是混沌深处某位大能的棋子,入局洪荒,搅动万道风云;
又或是,某位混沌古尊转世归来,携前世执念,重踏求道之路?”
这些疑问,无有答案。
帝君勘破古今,观遍生灭,可秦的根脚,却如被厚重的混沌迷雾遮掩,
任凭他神念通天,大道圆满,也难以窥探分毫。
万法不融之体,本就违背洪荒常理,
天生隔绝天地灵力,却能以神魂证道,熬过九九混沌天劫,
这般心性,这般气运,皆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
帝君见过洪荒万族的奇人异士,见过先天道体、混沌灵根,
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又坚韧的体质,
更从未见过有人能以凡胎神魂,硬抗天磨地灭的混沌天劫,
纵使最后只剩一缕残魂,
也是前所未有的逆天之举。
“天地之间,何时变得这般复杂了。”
帝君轻叹一声,这声叹息,跨越岁月长河,带着亿万载的沧桑。
从前的洪荒,虽纷争不断,万族厮杀,可大道清晰,因果明了,
纵使有混沌干扰,也难越天道樊篱。
可自秦出现,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了洪荒,
连带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净土,都被卷入了未知的漩涡之中。
他端坐于此亿万载,早已看透万道沉浮,看淡生灵生灭,
可此刻,心中却难掩波澜,
秦的身上,藏着太多的未知,
而这些未知,或许会牵动洪荒未来的走向,牵动这片净土的安危。
他缓缓闭上眼眸,神念沉入识海,过往与秦相关的种种画面一一闪过。
初见时,少年跪在结界外,衣衫褴褛,却脊背挺直,那份不甘认命的少年心气,纯粹而炽热;
万载苦修,少年啃遍十万道统,闯尽凶险秘境,肉身破烂却意志如钢,万倍努力只求寸进,次次濒死却从未言弃;
天劫临世,少年端坐山巅,儒雅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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