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始,归墟无终。
送葬四人组,立在虚冥最核心处。
四人皆披葬袍,袍料由混沌道气编织而成,
垂落时静如止水,无风自动,衣摆边缘泛着一缕缕淡如残烛的灰白光晕,
那是诸天葬尽后残留的最后一缕生机。
袍身无纹,无饰,无图腾,
唯有纯粹的厚重与肃杀,仿佛四尊镇守万古葬场的古神,不言不动,不悲不喜。
伏羲几缕发丝垂落眉间,遮住了眸中亘古不变的沉静。
他的双手自然垂于身侧,指尖素白,无宝光。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身前空无一物的虚冥之上,
周身气息与这片不可知之地融为一体,
仿佛本就是虚无的一部分。
东华,立在三人正后方,兜帽半遮面容,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与薄唇。
周身无半分气息外泄,仿佛一道虚无的影子,
可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眸,却藏着万劫不灭的沧桑。
四人在不可知之地静立,不知过了多少混沌纪元。
此地无时光流转,一息便是千秋,千秋便是一息。
虚冥之气在他们身侧缠绕、沉淀、消散,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彻底归寂,再无变数。
“不对!”
伏羲垂着的右手,缓缓抬起。
指尖微屈,再轻轻舒展。
没有道音轰鸣,没有神光冲霄,没有天地异动。
他的指尖,向着身前那片空无一物的虚冥,轻轻一点。
那一点,轻如鸿毛落于深海,静如尘埃坠于万古,
轻得仿佛不曾触碰任何存在,
静得仿佛不曾改变任何事物。
可就在指尖与虚冥接触的刹那。
不可知之地,剧变陡生。
最先崩碎的,是这片虚无的秩序。
原本沉凝如铁的虚冥,以伏羲指尖为中心,骤然向内塌陷。
塌陷的不是空间,不是物质,而是天地间最根本的道则——阴阳扭曲,五行崩解,混沌倒转,归墟沸腾。
那一点微弱的触碰,如同在平静了亿万年的死水中,投下了一粒火种,
瞬间引爆了整片不可知之地的潜藏伟力。
下一刻,天翻地覆。
无天之处,强生天;
无地之所,硬塑地。
漆黑的虚冥被一股无形无质的无上伟力狠狠撕裂,
向上翻涌的混沌之气,凝聚成无边天穹。
天穹呈暗金色,云层厚重如铅,
云层深处,一道道蜿蜒如血脉的淡金色纹路缓缓浮现,
那是盘古开天辟地时遗留的开天道痕,是创世之神的骨血所化,
亿万混沌纪元以来,深埋于虚无之底,从未现世。
道痕流转,散发出镇压诸天的厚重气息,
每一道纹路,都藏着开天的力道,
藏着创世的秘辛,藏着盘古真身不灭的意志。
向下沉坠的归墟浊气,凝结成无尽大地。
大地呈玄黑色,土质沉如万钧,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深渊中流淌着幽冥浊流,浊浪里浮沉着无数破碎的世界残片
——有洪荒时期的断山残岭,有上古纪元的神骨仙棺,有太古时代的日月碎影,有诸神陨落后的道基残骸。
大地之上,无草木,无生灵,无山川河流,
唯有一片死寂的苍茫,延伸至无尽远方。
上下分立,阴阳初判,天地成形。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念之间。
没有过程,没有过渡,没有酝酿。
伏羲一指落下,天地便生;一指微动,万界便摇。
不可知之地,从一片彻底的虚无,化作了一方承载着万古沧桑与创世遗韵的古界。
混沌之气在天地间奔涌冲撞,开天道痕在天穹上熠熠生辉,
归墟浊流在大地上轰鸣不息,狂风卷着碎星与残片,在四人身侧呼啸而过,
葬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可四人依旧立在原地,半步未移,一言未发。
伏羲收回指尖,指尖之上沾着一粒微不可查的金色光尘,
那光尘便是此地遗则所化,重如星辰,
他垂眸将光尘敛入袖中,眸中依旧无波无澜,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太一双拳缓缓攥紧,指节发出沉闷的金石碰撞之声。
他周身的存粹力道与混沌之气交融,化作一道道古朴的玄色纹络,缠绕在双臂之上,
目光穿透层层混沌云浪,望向天穹深处的开天道痕,
眸中只有死寂的厚重,无喜无悲。
通天手中的六魂幡轻轻震颤,发出低沉如古钟的嗡鸣。
送葬符文疯狂闪烁,从灰暗转为漆黑,再从漆黑转为淡金,
与天穹上的开天道痕遥相呼应,符文吞吐间,
竟引动了大地上无数残骨与碎界,缓缓向四人脚下汇聚,
形成一座无边无际的葬台雏形。
东华依旧立在最后,兜帽之下的眼眸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翻涌的天地,没有看向流转的道痕,
而是望向了这片新生天地的最深处——那是天地未生、混沌未分的原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