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不是说那些虚无缥缈的鬼怪。”弘俊连忙补充,语气认真,“我是说,征兆。有些事发生之前,总有些征兆,藏在草木的枯荣里,藏在风的流转里,藏在云的聚散里。看得懂的人,就能提前察觉,看不懂的人,便只当是寻常景致。”
夏至看着他认真的神色,缓缓点头,轻声说道:“我以前不信,但现在,看着院子里的这些枯叶,我有些动摇了。”
弘俊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落在那棵石榴树上,语气沉重:“那棵石榴树,我来这里三年了,每年春天都枝繁叶茂,从未见过它在这个时节落叶。这不是偶然,是征兆。”
夏至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石榴树在阳光下静静伫立,枝叶间已抽出新绿,可树下的枯叶,却依旧醒目,像一块小小的伤疤,刻在春日的生机里。“也许,真的有什么事要发生。”弘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也许是好事,也许不是,但不管是什么,来了,就只能接着。”
他转过身,看着夏至,目光锐利而真诚:“你怕吗?”
夏至沉默了片刻,而后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好奇,还有一丝从容:“不怕,就是有些好奇,想知道,这些征兆,到底预示着什么。”
弘俊看着他,缓缓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坐回座位,拿起手机,目光却依旧落在窗外的枯叶上,神色难辨。
下午,阳光正好,暖得人浑身慵懒。夏至带着桂皮在楼下玩耍,阳光洒在桂皮粉红色的小外套上,像镀了一层蜜糖,格外可爱。她在花坛边跑来跑去,追逐着一只粉白色的蝴蝶,蝴蝶翩跹起舞,她便跟着跑,笑声清脆,像风铃般,在庭院里回荡。蝴蝶飞走了,她便蹲在地上,盯着蚂蚁搬家,小小的眉头皱着,看得格外认真,一看就是半天。
霜降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身上披着一件薄外套,静静地看着他们父女俩,眉眼间满是温柔,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阳光洒在她的发梢,泛着淡淡的金光,像一幅细腻的油画,岁月静好,温柔安然。
夏至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弘俊跟我说了些关于征兆的事。”他轻声说道,将上午和弘俊的对话,一一复述给她听。
霜降听完,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轻柔而舒缓:“我小时候,听外婆说过,这世上有种东西,叫‘物候’。草木的枯荣,动物的迁徙,天气的异常,都是大自然在说话,是它传递给我们的信号。我们看不懂,不代表它不存在,只是我们还未读懂大自然的语言。”
“你信吗?”夏至问道,目光落在她温柔的眉眼上。
“信一部分吧。”霜降笑了笑,目光望向远方的朝阳,“大自然有它自己的规律,就像春生秋落,寒来暑往,从不会出错。那些我们觉得异常的现象,或许只是它在提醒我们,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夏至缓缓点头,正想说话,却被桂皮清脆的喊声打断:“爸爸看!叶叶!”
两人转头望去,只见桂皮攥着一片枯叶,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过来,将叶子高高举到夏至面前,眼底满是欢喜。夏至弯腰,接过那片叶子,指尖轻轻摩挲着——黄褐色的叶片,边缘卷翘,叶脉清晰,和他早上看见的那些,一模一样。“在哪儿捡的?”他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宠溺。
“那里!”桂皮伸出小小的手指,指向石榴树的方向,声音软糯,“好多好多叶叶!”
傍晚的霞光铺在庭院里,石榴树、老榕树,还有那些枯叶,都镀上一层金红。
桂皮在楼下跑着,笑声清脆。夏至坐在书房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桌面,满脑子都是那些落叶,还有弘俊的话——有些事发生之前,总有些征兆。
手机震了,是社区群。林悦问起落叶的事,群里便热闹起来。韦斌说桂花树落个不停,李娜担心桃树是不是病了,毓敏发了幅画,枯叶配新芽,说别有韵味。晏婷和邢洲贴了份科普,从气候变化到病虫害,条条分明。
夏至看着窗外,那棵石榴树下的枯叶在夕阳里渐渐染成金红。耳边仿佛有人温声说,异常落叶与环境有关,不必过度解读。又有人笑着说,许是秋天太留恋人间,藏在了春天里。还有诗意些的声音,说这是季节的私语,寻常景致里藏着不寻常的诗意。
可他还是记着那句话——征兆。
目光落在楼下,桂皮跑着,霜降在不远处。他看着她们,忽然觉得,不管要发生什么,只要身边有这两人,有这些温暖的邻里,便没什么好怕的。那些枯叶,那些征兆,或许也并非全是坏事。
晚饭后,桂皮玩累了,蜷在被子里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夏至和霜降坐在客厅里,没开电视,没看手机,就那样静静坐着。夜色漫进屋里,有几分静谧的暖。
“在想什么?”霜降轻声问道,指尖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语气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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