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天尚未亮透,东方的天际泛着一抹淡淡的灰蓝,似被墨色晕染过,唯有楼缝间透出一缕极淡的橙光,像揉碎的朝阳,悄然洒落。夏至已坐在阳台上,泡了一杯热茶,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视线,也暖了指尖。茶香混着晨光的暖意,漫在鼻尖,驱散了凌晨的清寒。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社区群的消息。林悦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家窗外的晨光,灰蓝色的天幕下,一抹淡橙从楼缝间溢出,温柔得不像话,配文:“早起的人有光看,早安各位。”紧随其后,韦斌发了个哈欠的表情,语气里满是疲惫:“早什么早,我一夜没合眼,楼上打了一宿麻将,吵得人脑仁疼。”
李娜发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我家孩子也醒了,闹着要出去玩,这天才刚亮,能玩什么呀。”毓敏则发了一张刚画的速写,纸上是一个哈欠连天的人影,眉眼弯弯,旁边配着一行小字“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她写道:“画的就是我,被娃吵醒的第三个早晨,主打一个身不由己。”
晏婷和邢洲贴心地发了一份“春季养生指南”,从起床时间到早餐搭配,写得细致又有条理。晏婷还特意加了一句:“大家要顺应节气,春天宜早起,但也不能太早,六点到七点之间最合适,养身也养心。”弘俊的回复依旧简单朴实:“门岗有热茶,冷了就下来喝,今天加了枸杞,暖身。”
夏至看着群里的热闹,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他忽然想,这样的春日早晨,邻里间一句问候、一段闲谈,大约就是一天里最温柔的开端——有烟火气,也有人情味。
他指尖动了动,发出一条消息:“我也醒了,院子里落了不少枯叶,都三月了,倒有点奇怪。”
消息刚发出去,回复就来了。林悦很快接道:“枯叶?我楼下也有,我还以为是我家花盆掉的叶子呢。”韦斌说:“我家那棵桂花树下也有,昨天才扫了一堆,今天又落一层。”毓敏打趣:“不如我画下来,说不定是什么好兆头。”晏婷和邢洲则理性分析:“可能是倒春寒冻的,植物应激反应,大家不用太担心。”
弘俊没有回复,夏至知道,他大抵还在门岗忙碌,看见了消息,却只是默默记在心里,不声不响。
七点,霜降醒了。她披着宽松的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缓缓走到阳台,看见夏至坐在那里出神,便轻轻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怎么起这么早?”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像浸了晨露的棉花。
“睡不着,便起来坐会儿。”夏至侧身,将温热的茶杯递到她手中,“院子里的那些枯叶,还在,而且好像更多了。”
霜降捧着茶杯望下去,眉头轻蹙:“前天还只几片,现在竟落了这么多。”
“弘俊说,他老家有讲法,落叶是来客的意思。”夏至语气里带着不确定。
霜降愣了一下,眉眼弯成月牙:“你还信这个呀?”
“不知道。”夏至喝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霜降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两人并肩坐着,看东方的天际渐渐亮起来,看那抹橙光越来越浓,越来越亮,最后,一轮朝阳挣脱楼宇的束缚,一跃而出,将光芒洒向整个庭院,暖得人浑身舒展。
“爸爸——妈妈——”桂皮清脆的喊声从屋里传来,像一串风铃,打破了阳台的静谧。霜降笑着起身,揉了揉夏至的头发:“我进去看看她,你也别坐太久,太阳出来了,晒晒太阳。”
夏至点点头,看着她的身影走进屋里,又转头看向楼下的石榴树。阳光下,那些枯叶渐渐褪去了夜色中的诡异,变得寻常起来,静静卧在青石板上,被晨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可他心里的疑惑,却并未消散,反而像春日的藤蔓,悄悄生长。
上午九点,阳光已然暖融融的,洒在身上,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夏至起身,往门岗走去,想找弘俊再问问那些枯叶的事,问问那句老话的由来。
弘俊正坐在值班室里看手机,看见他进来,只是轻轻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保温桶,语气平淡:“自己倒,热茶还温着。”
夏至走过去,打开保温桶,一股茶香扑面而来,里面的枸杞浮在水面上,红红的,像一盏盏小小的灯笼,格外显眼。他倒了一杯,坐在弘俊对面,指尖捧着温热的茶杯,轻声开口:“弘俊哥,你老家是哪儿的?”
“安徽,山里的。”弘俊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故乡的眷恋,“山里的日子,清净,草木也多。”
“那山里的春天,也会有枯叶飘落吗?”夏至追问,眼底满是好奇。
弘俊抬眼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而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厚重的沧桑:“有,但不是普通的枯叶。”
夏至身子微微一正,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弘俊却话锋一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而后忽然问道:“你相信,这世上有一些东西,是我们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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