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真姑姑心中冷笑,太后这是不想管呢。要是民间小纠纷,或是儿女情长的小事,谁敢冒死拦太后的驾?也是,为了一个民女,不值得费心啊。
太后吩咐道:“慧真,一会儿,马良拿来银票,你给郭家姑娘送过去。就说,后宫不能干政,马良是宫中太监,哀家可以处置。让他去慎刑司,打二十板子。当初受贿一千两,如今罚款两千两,赔给郭家。马良知错了,请她高抬贵手。”
马良松了一口气,从怀里取了银票,双手递给慧真姑姑。
太后忽然又道:“慧真,让马良把当时的情形写一纸陈情书,给郭姑娘做证据。让郭家姑娘再去京兆府找李府尹,该怎么判怎么判。把郭家的拆迁款给追回来。至于人命案,由京兆府尹报大理寺彻查,一经查出,按律法判案,绝不姑息。”
郭丰年看着递还的陈情书,两千亩沼泽地契,还有两千两银票。听了慧真姑姑的话,心情十分复杂。太后娘娘这样处置,也说得过去。可是,这态度很明显,不大想管。
慧真姑姑走近郭姑娘,装作扶她,快速地小声说:“太后出自汝南王氏,汝南王氏、河东裴氏、淮西林氏,都是太后一脉盟友。上林苑令马良也是太后和王右相的人,太后不方便管。总不好为了一个民女,自断臂膀,姑娘见谅。”
慧真姑姑说完,有些后悔,自己话多了。郭家姑娘虽然值得人同情,可是,二人之间,不过萍水相逢,没什么交情。
慧真姑姑俗家也姓郭,当年家里穷,没办法活,刚好县里选宫女,家里领了钱,让自己入宫当宫女。妹妹也许给一户人家,临行前,妹妹来送自己,就是这么大的年龄,这么个形象。一别之后,再没见过,听说,妹妹嫁人的第二年就难产死了。
慧真姑姑在太后身边二十年了,太后对她一直很信任,彼此的感情很深。郭丰年这姑娘的形象,像自己的亲妹妹,一时心软了。
郭丰年的脑子急转,准备先收了钱,赶紧闪人。这几年,她四处告状,多次碰壁,看多了人情冷暖,知道人心难测,不能硬来。自己冒险拦了太后的驾,却不大清楚太后的心思。如今听太后身边的姑姑提醒,才知道涉事人员,全是太后一脉的人。
郭丰年叹口气,那自己还扯啥呀,慧真姑姑说得对,太后不可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民女,折断自己的臂膀。要想报仇雪恨,还得靠自己才行。自己虽然会一点武术,一点医术,要想对付这些世家重臣,根本是螳臂当车,有些自不量力了。
自己没什么大本事,施展不开。不过,要是有了钱,就不同了。钱财养人,不光养气血,也能养能力。要不然,裴家也不会为了钱做出这样缺德的事来。太后说让自己去找京兆府尹,那自己就得去一趟。到时候就咬着,说是太后让来的,或许能追回来郭家应得的拆迁款呢。
郭丰年磕了个头,翻看了一下陈情书,太后虽然没有管事,却在陈情书后面批了几句。郭丰年看了,心中大定。有太后的批文,事情就能有进展。
太后批文:苦主郭丰年所言之事,哀家不能决断。有一点事实清楚,上林署令马良作证,郭家确实有五进大宅一栋,千亩良田和一处九十多亩的枣树园子。当初的房契、地契,在办理拆迁费用时收回,由华陵办事处交给户部文书库。
马良还供认,郭家二位娘子的委托书是伪造的,受托者是裴尚书家的三公子。事后裴三公子赠送马良银票一千两,哀家已依法罚过马良了。
郭丰年挪开身子,跪到路边,对着慢慢从她面前驶过的车队,嘴里高喊:“民女郭丰年,多谢太后不责之恩。”
安平县主心急如焚,还怕太后因为民女喊冤的事耽误自己家的事呢。没想到太后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问题,明面上看着罚了马良,实际上把马良从案件中推出来。三言两语,就把那民女推到京兆府去了。
太后揉着隐隐作痛太阳穴,她心绪繁乱,总有不好的预感。郭丰年年龄不大,却有些让人看不透。正常的女子,好容易拦住太后的车驾,要是没达到目的,一般都会反复强调冤枉。自己对马良高拿轻放,又把郭丰年推到京兆府去。
郭丰年要是哭哭啼啼的,说明她内心柔弱。她要是不肯退让,高喊冤枉,说明她孤注一掷。可是她不哭不闹,接了银票,就退到路边跪下,嘴里还表示服气,感恩。可是自己就是有不好的预感,这事还没完呢。
转头又想,裴家是百年世族,产业不少。又多年身居高位,来钱的门道多。借着婚姻谋人产业,有些过份了。如今做下杀人夺产的事,七八条人命啊,真是太缺德了。太后心中一直在取舍,裴家虽然一直站在自己母子一边,可是这样品质的人,关键时候能靠得住吗?
太后叹气,现在皇帝掌握政权,就怕自己这当太后的插手。没看人家信不过亲娘,让红梅来自己身边卧底嘛。不管了,一切由他自己说了算,自己就冷眼旁观吧。此时,空中开始下雨,雨势渐大,车驾加快了速度,很快把张丰年远远抛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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