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在他脚下被踩得粉碎,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陈立左右为难地看了看师尊和师弟的背影,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我去追他!”
密室中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阴司铎满脸愧疚,颤巍巍地要给云翳跪下:“云宗主,是老朽考虑不周,让仙长师徒生隙……”
“不必!”云翳扶住他,神色平静,“说说具体的。容纳三十万阴灵,需要什么条件?”
阴司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云翳在徒弟如此反对的情况下还会继续问下去,这极道宗传人似乎有点不似人类。
他稳了稳心神,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皮纸,在桌上铺开。
那是一幅阵法图。
阵法的纹路极其古老,便是云翳在目前解锁的飞羽宗的典籍中也未曾见过类似的。
阵眼的位置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形,周围密密麻麻的符文像锁链一般缠绕其上,看上去既像封印阵,又像祭祀图。
“这个阵法是地府神在梦中传授的,名为‘渡魂阵’。”阴司铎指着阵眼处的人形,“此处需有一位灵魂足够强韧的人作为‘渡魂人’,将三十万阴灵暂时纳入自身魂魄之中。待我们将魂器修复完毕,再以阵法将阴灵引出,渡入魂器之内。整个过程大约需要三日。”
“对渡魂人有何影响?”
阴司铎沉默片刻,终究没有隐瞒:“阴灵入魂,会在魂魄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轻则折损十年阳寿,重则……魂魄受损,修为跌落。”
云翳垂眸看着那张阵法图,在心中问祖师:“见过这东西吗?他说的是真是假?”
祖师沉默片刻,声音也难得严肃:“阵法是真的,但他说的后果也是真的。不过这阵法不该叫渡魂阵,它真正的名字是‘镇魂阵’——上古时期用来镇压凶魂厉鬼的禁术。渡魂人充当的不是什么容器,而是阵法的祭品。若阵法失控,所有阴灵的怨气会全部反噬到渡魂人身上。”
“会死?”
“不,比死更麻烦。”祖师顿了顿,“怨气入魂,轻则筋脉寸断,重则魂魄崩碎变成活死人。不论哪种结果,你这辈子的修行路都算走到头了。”
“哦,那就行,不会死便好。”云翳松了口气,“只要不死,就还有希望。”
“呵!真不知道该说你乐观还是什么,你不知道世界上有个词叫生不如死吗?!”祖师没好气怒骂道。
“那你有什么有办法解决吗?”
“你疯了?”祖师看出他是真的要去做这种事,声音陡然拔高,“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要上?”
“我问你有没有办法。”
祖师几分挣扎,想骂人,想打人,更想撬开云翳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但这并非第一次。上次在宁城时也是如此,云翳并没有因为他不说解决办法就不去解决,反而是真的顶着风险去解决。
这次想来也会一样。
不得不说虽然很讨厌,但祖师确实被他拿捏了。
“……有。”祖师不情不愿地说,“山海图里的那个净魂瓶,化神期才能打开的库房里,现在取不出来。”
云翳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过你要是非要做这个烂好人,本座可以用神通帮你把怨气暂时压制住,但中间不能有任何人打扰,若是有人来打扰……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用你的身体施展出神通。”
“多谢了。”
“你——”祖师气得说不出话,“罢了罢了,你爱怎样怎样!反正命是你的,本座只是寄人篱下的孤魂野鬼罢了!我不管你了,我不管你了!下次在管你我就是狗!”
这话说得赌气,云翳不觉有些好笑,然后将注意力转回阵图上。
“给我一晚上的时间考虑。”云翳对阴司铎说,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阴司铎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说什么。
入夜。云翳独自坐在阴氏族人安排的客房中,面前摊着那张阵法图,指尖沿着纹路一寸寸描摹。
他在记阵法的结构,也在推演每一个符文的作用。
毕竟他在阵法上不能说是精通,也可以说是颇有造诣。如果运气好点的话或许能从阵法上找到解决办法。
忽然间门被敲响了。
“谁?”云翳头都没抬,在纸上画着阵法符文。
“师尊,是我。”陈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进来吧。”
陈立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他把汤放在桌上,自己站在一旁不说话,也不走。
云翳将笔放下抬头看他:“这么晚了,来找我何事?”
“我……”陈立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有什么话就说,憋着不难受吗?”云翳有些无奈。
“师尊。”陈立深吸一口气,“二师弟说的那些话,其实我心里也想过。只是我不敢说。但我也觉得……这次实在是过于冒险了,那可是三十万阴魂啊!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搞了半天,也是来劝他三思而后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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