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中医看病,不看单个地方,看的是整个人。”岐大夫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本《脾胃论》,翻到其中一页,“你看李东垣在《脾胃论》里说,‘脾胃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还说‘湿邪困脾,则运化失司’。咱们吃进去的饭、喝进去的水,都得靠脾胃运化,把有用的变成气血津液,没用的水湿排出去。你在潮湿的屋子里住了半个月,外界的湿气顺着皮肤、呼吸钻进身体里,又赶上你赶项目加班,脾胃得不到休息,运化功能弱了,水湿排不出去,就积在身体里,成了‘内湿’。内湿加上外湿,就像锅里的水满了往外溢,这湿气往上溢,就蒙住了眼睛;往下沉,就困着四肢,让你觉得发沉、没力气;困着脾胃,就没胃口、肚子胀。”
小苏在旁边听着,也忍不住问:“师傅,那他这情况,跟《金匮要略》里说的‘湿病’是不是一个道理?”
“没错。”岐大夫点点头,“《金匮要略》里讲‘湿家之为病,一身尽疼,发热,身色如熏黄也’,虽然他没发黄,但湿气困身的核心是一样的——湿邪黏腻,容易阻碍气机,气血运行不畅,身体就会出毛病。他这是湿邪蒙窍,重点在脾胃湿困,所以治法得从健脾祛湿、温阳化气入手。”
陈磊听得明白,又有点担心:“大夫,我这情况能好吗?不会一直看不清吧?”
“放心,只要辨证准了,用药对了,很快就能好。”岐大夫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写起来,笔锋遒劲,“你这情况,得用白术当君药——《神农本草经》里说白术‘主风寒湿痹,死肌,痉,疸,止汗,除热,消食’,它能健脾燥湿,把脾胃里的湿气给去掉,就像给身体里的‘抽湿机’添了劲,让它能正常工作。”
他一边写,一边解释:“然后用黄芪和陈皮当臣药。黄芪这东西,《本草纲目》里说它‘补气诸药之最’,能补脾胃之气——脾胃气足了,运化水湿的力气才够;而且气能行湿,气足了,湿气才能顺着气机排出去。陈皮呢,能理气燥湿,还能健脾,它的性子比较活,能防止白术、黄芪这些补气药太滋腻,把气机堵了,就像给湿面团里加了点酵母,让它能‘发’起来,不黏在一块儿。”
“最后用附子当佐药。”岐大夫顿了顿,“附子性热,《本草纲目》说它‘回阳救逆,补火助阳,散寒除湿’,你这湿气重,时间久了伤了阳气,阳气不足,就像锅里没了火,水湿更难蒸发。用点附子温阳,能帮着白术祛湿,还能让黄芪补的气更好地发挥作用——这就像给湿冷的屋子里点了个炉子,又暖和又能烘潮气。”
写好处方,岐大夫递给小苏:“去把药抓好,白术用15克,黄芪12克,陈皮9克,附子6克,附子记得先煎半小时,去去毒性,再跟其他药一起煎,每天一剂,分早晚两次喝。”
小苏接过处方,转身去药柜前抓药,拉开抽屉,用戥子仔细称着,白术是白色的片状,带着点淡淡的香;黄芪是浅黄色的段,捏在手里有点韧性;陈皮是深褐色的,掰开来能看见里面的白瓤,闻着有股清苦的香;附子是黑褐色的块根,看着沉甸甸的。
岐大夫又转向陈磊,叮嘱道:“这几天别再待在潮湿的地方,家里要是潮,就开开除湿机,被子多晒晒太阳。饮食上也注意,别吃生冷的、甜的东西——生冷伤脾胃阳气,甜的东西容易生湿,像西瓜、冰淇淋、蛋糕这些,暂时别碰。可以多吃点山药、茯苓,煮点粥喝,帮着健脾。”
“还有,别总盯着东西使劲看,眼睛累了,更耗气血。”岐大夫补充道,“《黄帝内经》里说‘久视伤血’,你现在清阳被蒙,气血本来就不太足,再过度用眼,反而不好。”
林慧赶紧拿出手机,把岐大夫的叮嘱一条一条记下来:“大夫,我们记住了,谢谢您!”
陈磊也站起身,对着岐大夫拱了拱手:“谢谢您,岐大夫,我这就回去煎药,有啥情况再来跟您说。”
出了岐仁堂,雨已经小了些,太阳隐隐约约从云层里露了点光。林慧扶着陈磊,走在青石板路上,陈磊看着脚下的路,虽然还是有点模糊,但心里踏实多了——刚才岐大夫说话时的笃定,还有那清晰的医理分析,让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肯定能好。
回到家,林慧按照岐大夫的嘱咐,先把附子放进砂锅里,加了足量的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煎了半小时,再把白术、黄芪、陈皮放进去,继续煎了二十分钟,倒出药汁,晾到温温的,递给陈磊。
药汁有点苦,还带着点附子的辛热,陈磊捏着鼻子喝了下去,林慧赶紧递过一颗冰糖:“含一颗,缓缓苦味。”
喝了三天药,陈磊就觉得身上轻快多了——以前那种“背湿毛巾”的感觉没了,下班上楼梯也不觉得腿沉了,饭也能吃下一整碗了。更让他高兴的是,眼睛也清楚了些,能看清墙上挂钟的指针了,虽然还是有点模糊,但比之前强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