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矿石纹丝不动。
那些金丝纹路仿佛感知到了威胁,开始疯狂闪烁。每一次脉动都会释放出一圈锐利的金芒,与青色火焰激烈对抗。矿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龟甲般的防御纹路——那是赤炼精铁在万年地火淬炼中孕育出的本能,抗拒一切试图重塑其形态的外力。
“好东西!”齐仲甫喃喃自语,眼中却闪过一丝欣赏,“越硬越好。硬,才配得上渡船的龙骨。”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指尖在右腕脉门轻轻一划。
一滴殷红的精血,从伤口渗出,悬浮在半空。
精血出现的瞬间,青色婴火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骤然暴涨!火焰的颜色从墨绿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赤金,温度在千分之一息内攀升到足以熔化玄铁的恐怖程度!
这是炼器师的秘术——“血祭熔金”。以自身精血为引,将婴火的潜能短时间催化到极致,代价是施术者会在事后陷入至少三日的虚弱期。
但齐仲甫没有丝毫犹豫。
赤金色的火焰如同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将那枚倔强的矿石温柔而坚定地包裹。
矿石表面的金芒开始黯淡,龟甲纹路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暗红色的岩壳如同融化的蜡烛,从矿石表面缓缓剥落、流淌,在下方的耐火玉盘中汇聚成一滩粘稠的、散发着刺目红光的液态物质。
那不是熔岩,不是铁水,而是更加本质的东西——赤炼精铁的“精粹”。
“成了。”齐仲甫轻声道,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熔炼,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在渡船的另一侧,另外几名灵婴长老正各司其职,指挥着工匠弟子们进行着不同部位的修复工作。
船首下方,工程组首席长老周元启正带着四名弟子,仔细检查着那尊破损的龙头傀儡。
这尊傀儡高约三丈,通体以玄铁铸就,龙首高昂,龙角峥嵘,原本是渡船最具威严的象征。但沙玄谷一役,一道骨矛精准地击碎了它的左眼——那颗以赤红晶石磨制而成的“龙睛”。此刻左眼眶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周围的金属表面还残留着被邪力侵蚀的焦黑痕迹。
“晶石碎了,灵力回路也断了两条。”周元启沉声道。他身形魁梧,面容方正,一双大手布满厚茧,此刻正以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处破损,如同外科医生在检查病人的伤口。
“能修吗?”一名弟子问。
周元启沉默片刻,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晶石。这是备用的“龙睛晶石”,虽不及原配的那枚品质高,但勉强可用。
“换上试试。”他说。
两名弟子立刻架起简易的升降架,将周元启送到龙首傀儡左眼位置。周元启取出特制的工具——一支细长的金属镊子,一把刻满符文的金刚刻刀——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残留的晶石碎片。
碎片一片片被取出,放入特制的玉盒中保存——这些碎片虽已碎裂,但依旧蕴含精纯的火灵之力,日后或可熔炼成其他法器。
待碎片全部取出,周元启以刻刀清理眼眶内部的灵力回路接口。那些回路细如发丝,密密麻麻地刻在金属表面,稍有偏差便会引发灵力紊乱。他的双手稳定如磐石,呼吸轻柔如羽毛,每一刀都精准到毫巅。
清理完毕,他取出那枚新的晶石,对准接口,缓缓按下。
“嗤……”
轻微的声响中,晶石与接口接触的瞬间,亮起一圈赤红色的光芒。那是灵力回路被激活的标志,光芒沿着晶石边缘蔓延,迅速与周围的回路融合、贯通。
周元启以灵识仔细感知片刻,终于点点头。
“成了。”他说,“灵力传输正常,比原配的弱两成,但够用。”
他拍了拍龙首傀儡粗糙的金属表面,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老伙计,再撑一段时日。”
更远处,船体中段,两名阵法师正悬浮在半空,以灵笔在船体装甲表面重新铭刻防护符文。
这处装甲在迫降时被砾石撕裂出一道三尺长的裂口,虽然已经过补强焊接,但原本刻在表面的防护符文却被彻底破坏。符文是防护阵法的延伸,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虽然细小,却不可或缺。若不重新铭刻,这处破损便会成为整艘渡船防御体系的薄弱点。
两名阵法师一男一女,皆是灵丹中期修为。男子手持一杆以玄铁铸就的“金刚刻笔”,笔尖锋利如刀,在金属表面一笔一画地勾勒着符文的轮廓。女子则手持一盏“灵光灯”,灯中盛着以灵石粉末调配的“灵墨”,在男子刻完的瞬间,以灵力引导灵墨渗入刻痕,使其永久固化。
“小心,这一笔要弯三分。”男子低声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知道。”女子应道,手中的灵光灯稳稳地悬停在刻痕上方,灵墨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精准地填入每一道刻痕。
符文的铭刻,比寻常的书法绘画更加精细。每一道笔画的长短、粗细、深浅、角度,都必须严格遵循阵法图谱,稍有偏差便会导致灵力流转不畅,甚至引发符文爆炸。而在这片被蜃雾笼罩的峡谷中,任何失误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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