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的晚上七点,Z市政府公共训练场。
此处原本是战时防空洞改造而成。高挑的穹顶上悬挂着照明板,四周墙壁嵌着抗冲击合金板,坚固无比。
这里平时是市警卫队和注册变异者进行体能训练的场所,今天却格外拥挤。
人群围拢在深蹲架区,窃窃私语潮水起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个穿着灰色训练背心黑色运动长裤的男人身上:朱本豪。
他站在奥林匹克杠铃前,那根杆子已经弯曲成六十度。
“他加了多少片?”
“全加上了......所有配重片,45磅的,25磅的,连那些10磅的小片都没剩下。”
“那得超过一千磅了吧?”
“一千二,不对,我觉得至少一千二。”
朱本豪没在意周围的议论,他弯腰,双手握住杠铃杆。
武者的双手宽厚有力,布满老茧。他深吸一口气,背部肌肉绷紧隆起,胸口的龙形刺青在汗湿的布料下露出浅色来。
起。
嘶吼和颤抖一点没有,堆积如山的配重片就这么离开了地面。朱本豪的身体稳如磐石,脊椎保持完美中立,将杠铃径直拉起至髋部高度。
静止。
时间凝固了。训练场内几十人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错过了这独特的时刻。
然后他缓缓将杠铃放回支架,金属碰撞震得地面微颤。朱本豪直起身,抬手抹去额角的汗珠,表情平静得就像刚喝完一杯茶。
“这不可能啊......”一个穿着警卫队制服的壮汉喃喃道,“那是测试用的配重,上个月全市力量锦标赛冠军也就拉了八百磅。”
“他就是朱本豪?超自然调查社的那个社长?”
“听说他单枪匹马解决了双生鬼案......”
“不止,言千机那事也是他捅出来的......”
“可档案上写他是‘传统武术顾问’......”
议论声渐起,怀疑、敬畏、好奇,笼罩在朱本豪身上。
但他本人浑然不觉,从一边的布袋里取出一个老式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壶里飘出淡淡的草药味。
就在这时,训练场的双开合金门滑开了。
陈志国。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认识他的人不多,但他身上久居高位者才有的从容与疏离,让在场的警卫队员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陈志国径直走到深蹲架前,对朱本豪点了点头。
“朱本豪,有事,你来一下。”
朱本豪拧紧水壶盖子,随手将它塞回布袋。
接着他弯腰,单手抓住根弯成弧度的杠铃杆。
旁人又是一阵倒吸冷气。只见他轻松地将整副杠铃从支架上提起,然后像丢垃圾一样“哐当”一声扔在旁边的缓冲垫上。
“走吧。”接着朱本豪抓起搭在支架上的中山装,搭在肩上。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训练区,合金门在身后闭合,隔绝了所有视线。
大家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然后爆炸般的议论声一轮又一轮。
“他刚才是单手?”
“那重量对他根本不算什么!他之前是在热身吗?”
“陈志国是谁?为什么朱本豪这么听他的?”
“不知道,档案室调来的高级顾问吧。”
“可朱本豪不是社长吗?为什么要听一个顾问的?”
“哎呀,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听我前同事老张说他是刚才那人的老前辈了。”
众说纷纭。
只有角落里的保洁沉默不语。他望着门,又看向地板上被杠铃砸出的凹痕,眼神深了深。
“他妈的,这叫我怎么修?”
......
市政厅,陈志国的办公室。
房间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唯一显示特殊性的,是墙角的空气净化器,指示灯微弱的光表明它同时在执行信号屏蔽任务。
窗户开着,晚风吹动米色窗帘。窗外能看到训练场的屋顶,以及更远处工地林立的塔吊。
朱本豪坐在访客椅上,腰杆笔直。训练场的汗气早已散尽,此刻他像一块被河水冲刷过的岩石,沉稳,冷硬。
陈志国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咱们,来Z市几个月了?”陈志国开口,声音平稳。
“六个月零七天。”朱本豪回答。
“龙纹逃犯,找得怎么样了?”
朱本豪思考了两秒:“我还在查。”
“在查。”陈志国重复这个词,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双生鬼案,你抓了谭无间和谭无涯。但他们是被古神污染的受害者,不是逃犯。”
“阎十三案,你端了罗承业的黑殡仪馆。但阎十三是太和观弃徒,他的‘煞魔附体’再邪门,也不在龙纹局的通缉名录上。”
“言千机案,你揭穿了记忆覆写的骗局。可他只是个被过去逼疯的媒体人,和我们要找的人毫无关系。”
陈志国缓步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看着朱本豪,像审视猎物的老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