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其实是正经的保皇党，可太子，现在的新皇行事作风太过荒唐，根本不堪为帝。
看着自己的小孙子，当年十六岁就入了东宫，在最好的年岁，便停止绽放，他怎么能不心疼？
过了很久，他站起身，拍了拍孙子的肩膀：
“好，祖父等着。”
等着朝堂恢复清明的时候，希望他有生之年还能见到。
谢云澜虽然说的信誓旦旦，可他和祖父都知道，太子也不是好相处的，就怕到了最后，鱼死网破，生灵涂炭。
这也是朝中这么多人不看好太子，却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因为那个女人是真的疯，不管不顾。
她不顾百姓，他们却不行。
安国公府。
此时书房里只有裴家一家人：裴国公、老国公和安国世子裴知南。
至于太子府后院的裴知宥，根本就没有回来。
当年太子最先看上的是身为家里小儿子的裴知南，可是那时候裴知南只有十六岁，是父母眼中的命根子。
更是祖父喜欢的，讨喜的小孙孙。
裴知南和裴知宥不一样，因为裴知宥是长子，从小被要求严格，事事要求完美。
裴知南因为上面有个可靠的兄长，世子的位置也不是他的，从小便受尽宠爱。
从小便是嘴甜的，哄得父亲母亲，祖父祖母每次见了都要疼疼抱抱。
裴知宥从小就羡慕弟弟，他也想，可惜不行。
听说小儿子裴知南被太子看中，安国公夫人和老夫人便开始日日抹泪。
父亲和祖父也是愁眉苦脸，最后不知道几个人怎么研究的。
找到裴知宥谈话，说他弟弟还小，还这么天真，到了太子府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对裴知宥说，你从小就比你弟弟聪明，也知事。
反正最后就是让裴知宥代替弟弟裴知南进了太子府后院，成了男宠。
那时候的裴知宥便对家里生了嫌隙，从小让自己知礼守礼，最后便是这礼成了不讨喜的点。
他便当作还清了父母、祖父祖母的恩情。
说什么会尽快把他从太子后院捞出来。
裴知宥当时只有苦笑，进去好几个男子，哪一家权势不比他家大。
哪一个公子出来了？不都是进去了就进去了？
就算能出来，不也废了？
当过男宠的男子，还谈什么娶妻生子，什么继承爵位，简直笑话。
从进入太子后院那一刻，裴知宥便死了。
太子如何他都漠不关心，每天就是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这次这么大的事情，他也没回安国公府的想法，因为都不重要。
此时的裴家的书房，寂静得窒息。
老国公深深叹口气：“知宥这是在怪我们，这都快三年了，也没回来过一次。”
安国公也是叹气：“说不定太子登基，能把他们都放出来，也许是个机会。知宥也许就能回来了。”
裴知南深深低着头，三年前他还不懂，只是听说太子后院是吃人的地方，说什么都不肯去，天天在家闹。
后来没办法，家里让哥哥代替他入了东宫。
三年的时间他早都知事了，如果可以，他想回去打死当时的自己。
他那般风华绝代的哥哥，不应该在那里埋没。
像他这种什么也不会的，才应该进去的。
可惜什么都晚了，那么爱他的哥哥不见了。
他三年都没见过哥哥了。
裴知南的手握成拳头，骨节发白。
裴知南闭上眼。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楼墨阳此时也在镇国公府的后院，刚刚和父亲，祖父谈完，他便到了这里。
仔细地擦着手中的一把佩剑。
他最先干的就是晚上冲进皇帝寝宫，把太子直接宰了。
他的武力值绝对可以秒杀太子，当年进太子府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干了。
结果太子直接把他手中的剑放在自己脖子上。
恶劣的看着他：“来呀，你现在就杀了我，有你们镇国公九族替我陪葬，我还赚了。”
楼墨阳还记得自己当时手在颤抖，却不敢在前进一步。
他不敢，他不敢拿整个家族开玩笑。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现在他要是能杀了阮柒珩，不仅不会被诛杀九族，甚至还能成为清君侧的功臣，没准太上皇还能褒奖他。
“阳儿？”这时候，镇国公走上前喊着孙子。
楼墨阳放下手中的剑，起身看向祖父：“祖父。”
镇国公看着孙子手中的佩剑，叹口气走上前，拍拍楼墨阳的肩膀：“阳儿，切莫轻举妄动。”
楼墨阳不解：“祖父，我的武功，足够杀了阮柒珩，我......”
镇国公摆摆手，坐到小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坐，阳儿。”
楼墨阳不明所以，却还是听话坐下。
镇国公喝了口茶水，这才开口：“阳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阮柒珩真的那么好对付，你以为皇上会心甘情愿让位？你当暗卫是吃素的？”
楼墨阳看着祖父也不说话。
镇国公只好说的更清楚些：“太子手中有神器，可以在很远的距离杀人于无形，而且就算你真能刺杀成功，我们镇国公也会被置于风口浪尖，一样是被灭一条路。”
楼墨阳握着剑柄的手逐渐收紧，好一会才松开，放在石桌上：“祖父，是我想的少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渝国公府，这个时候应该搭建起了灵堂。
柳明言跪在灵前，一言不发。
周围，是族人们的哭喊声、咒骂声。
“太子杀了老爷！”
“明言，怎么办啊，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咱们柳家要完了......”
柳明言没有说话。
他只是跪着，看着祖父的灵位。
祖父死了。
是被太子在朝堂上杀死的。
他恨。
恨得浑身发抖。
可要是没有太子这些年供给他的药，他怕是早都死了。
那些药，都是宫里最好的，寻常人家根本买不到。
柳明言闭上眼。
柳明言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肤，渗出血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深深拜下去，额头触地，肩膀剧烈颤抖。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单薄的背上。
那个背影，看起来那么瘦弱，却承载了他扛不起的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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