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伯伯——!”
杨过的嘶吼被江风撕碎。
杨过的脚尖已经点到船舷断裂的边缘,整个人蓄势待发,就要朝江中扑去。
江面上,郭靖和金轮法王坠落处的水花正在扩散,一圈一圈的涟漪向外荡开,江水浑浊,根本看不清水下的情形。
可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像鬼魅般横插过来,挡在他面前。
是那个黑袍人。
兜帽在江风中猎猎作响,露出半张惨白如纸的脸。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杨过,像两颗没有生气的石头,空洞而冰冷。
“让开。”杨过的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黑袍人没有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隐隐有白气缭绕。那是寒冰神掌运到极致的征兆,空气中的水汽遇冷凝结,化作细密的冰晶在他指间闪烁。
“杨过,”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你的对手是我。”
杨过没有理他。
郭靖坠入江中,江水湍急,每耽搁一刻,郭靖被冲走的距离就更远一分。
他的身形猛地动了,直直地朝黑袍人撞了过去。
紫薇软剑出鞘,紫光如匹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黑袍人的咽喉。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
剑尖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像某种濒死的鸟雀在哀鸣。
可黑袍人的反应更快。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飘退半尺,堪堪避过剑锋,右手顺势拍出,掌心白气缭绕,直取杨过的胸口。
杨过侧身避开,软剑在空中一转,化作一道圆弧,削向黑袍人的手腕。
黑袍人收手回缩,左掌又拍了出去。
两人在狭窄的船头交手,一个剑法凌厉如狂风暴雨,一个掌法阴寒如万年冰窟。
剑光与掌风交织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甲板上的木板在两人的内力冲击下寸寸碎裂,木屑纷飞。
那些幸存的蒙古士兵早已躲得远远的,没有人敢靠近。
杨过心急如焚。
他知道郭靖受了重伤,寒冰神掌的阴寒内力侵入五脏六腑,肩胛骨碎裂,又在水中无法呼吸。
每多耽搁一刻,郭靖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可黑袍人像一堵墙,死死地挡在他面前,寸步不让。
“滚开!”杨过低吼一声,剑势陡然一变。
紫薇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身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像千百只蜜蜂同时振翅。
这一剑,他用了十成功力。
剑光如匹练,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直取黑袍人的面门。
黑袍人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双掌齐出,掌心的白气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在身前形成一道冰蓝色的屏障。
剑尖撞上那道屏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花四溅,冰晶飞散。
杨过的剑刺穿了那道屏障,剑尖直抵黑袍人的咽喉。
可就在这时,黑袍人的右掌已经无声无息地拍到了杨过的胸口。
杨过来不及躲闪,只能硬接。
“砰——”
一股阴寒至极的内力涌入体内,如无数根冰针同时刺入经脉,冷得他浑身发抖。
他的动作一滞,剑尖在离黑袍人咽喉半寸处停住了。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左掌又拍了上来。
杨过咬着牙,将体内的九阳真气催动到极致。
那股暖意从小腹升起,如大江奔流,涌向四肢百骸,与侵入体内的寒冰掌力碰撞在一起。
一冷一热,两股内力在他体内激烈交锋,经脉像是要被撕裂一般,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杨过将九阳真气催动到极致,体内的寒意被一点一点地逼退。
黑袍人感觉到了掌下传来的那股炽热内力,脸色微微一变。
他的寒冰神掌,至阴至寒,寻常武林高手挨上一掌,立时血脉凝滞,动弹不得。
可杨过的九阳真气,至刚至阳,正是寒冰神掌的克星。
“好!”黑袍人低喝一声,双掌同时拍出,掌心的白气浓得几乎遮住了他的双手。
杨过深吸一口气,右掌迎了上去。
降龙十八掌——亢龙有悔!
这一掌,他用尽了全力。
掌风如狂龙出海,带着排山倒海之势,与黑袍人的寒冰神掌撞在一起。
“轰——”
一声巨响,气浪向四周扩散,甲板上的木板被掀起一大片,木屑如暗器般四散飞溅。
那些躲得远远的蒙古士兵被气浪掀翻了好几个,惨叫着落入江中。
杨过退了五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黑袍人退了七步,兜帽被气浪掀飞,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
那张脸瘦削凹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灰白色的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看上去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甲板上,竟冒着丝丝寒气,将木板腐蚀出一个小坑。
“好一个降龙十八掌,”黑袍人哑着嗓子说。
杨过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要往船舷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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