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彪脸色一僵，握着鬼头大刀的手紧了紧。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哑声说道，“咱们说好的五五分，镔铁分你一半。这些女人是咱们一起劫下来的，你总不能独吞吧？”
杨过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冷。
“我答应你的是分镔铁。这些女人，不在约定之内。”
“你这是要独吞？”胡天彪怒道。
“我说了，镔铁，分你一半。”杨过淡淡道，“这些女人，不是货物。”
胡天彪的嘴角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千户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杨过腰间那柄还沾着血的紫薇软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打不过这个人。
之前在那条山路上，他就已经知道了。
这年轻人出手的速度，快得他连看都看不清。
真要翻脸，他和手下这十几个兄弟，不够人家一剑杀的。
胡天彪勉强挤出笑容：“不分就不分。”
“蒙古人追兵马上就到，这些女人得由你带着，安全撤出去。”
“什么？！”胡天彪眼睛一瞪，“带哪儿去？”
“回你的黑风寨，找个隐蔽地方先安顿下来。等这阵风头过了，再想法子把她们各自送回家。”
胡天彪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你这是要我的命啊！蒙古人要查到我头上，我这黑风寨还怎么待？我这百十号弟兄还怎么活？”
杨过看着他的眼睛。
“你若不肯，我现在就拆了你的黑风寨。”
胡天彪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劫这批货，是你自己的主意。你若不想管，可以。我现在就走，蒙古人的骑兵到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胡天彪浑身发抖，握着鬼头大刀的手青筋暴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猛地一跺脚，咬牙切齿地说：“娘的！老子这趟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他转身朝那些喽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走！全部带走！”
喽啰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
“耳朵聋了？！”胡天彪一脚踹翻一个喽啰，“把人带上山！找地方安置！少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喽啰们这才动起来，七手八脚地去解那些女子的绳索。
那些女子有的还能走路，有的已经瘫软在地，只能被人用马车拉着往峡谷深处走。
杨过纵身跃上崖壁，几个起落便到了崖顶。
他放眼望去，北边的峡谷尽头，隐约能看见一道尘土高高扬起，正沿着官道朝这边飞速移动。
骑兵。
至少上百骑。
杨过落回地面，走到那些木箱前，一剑劈开捆着一个女子的绳索。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春……春草。”
“春草，你们是从哪里被抓来的？”
“大……大名府。”春草的眼泪涌了出来，“蒙古人打进来，把我们村的人都杀了……把我抓了，说要送去漠北……”
杨过的心沉了下去。
春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没事了，我不会再让你们被抓回去。回头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待着，等风头过去，再送你们回家，放心。”
春草留着泪点点头。
程英跟在她们身边，一个一个地清点人数，低声安慰着。
她将最后一件外袍也披在了一个只穿着单衣的女子身上，然后转头看向杨过。
“杨大哥。”
“嗯。”
“那些女子的绳子我都解开了，轻伤的能自己走，重伤的用马车拉。胡天彪答应先把人带回黑风寨安置，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送她们回去。可他这个人……我不太信得过。”
“我也信不过。”杨过淡淡道，“但眼下没有别的办法。这里离最近的镇子也有几十里路，带着这些女子走不快，蒙古骑兵万一追来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能追上。”
“到了黑风寨。你先安置这些姑娘，这些女子少一根汗毛，我回来拆了他的寨子。”
程英接过银子，抬头看着他。
“你让我跟她们一起走？”
“嗯。”
“那你呢？”
杨过转过身，看向北边峡谷尽头那道越来越近的尘土。
“我留下。”
春草上了一架马车回过头来，远远朝着杨过喊道。
“恩公……你叫什么名字？”
杨过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叫杨过。”
程英在一旁，低声问：“你让我先走，那你打算怎么办？”
杨过望着北边越来越近的尘土，淡淡道：“我留下来拖一拖。”
“拖？”程英眉头一皱，“怎么拖？”
“找个窄处，挡一阵。”杨过的手按在紫薇软剑的剑柄上，“追兵不摸清虚实，不敢贸然进峡谷。等他们反应过来，你们也进山了。”
程英看着他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咬了咬唇。
“你别逞强。蒙古人不是省油的灯。”程英急道，“你一个人，再能打，能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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