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入山脊,暮色如墨般浸透了整座山谷。
杨过带着东方煜和几个百夫长,在谷口仔细勘查了一遍地形。
谷口最窄处确如东方煜所说,不过两丈有余,两侧崖壁陡峭如刀削,高度约莫十余丈,恰好能容弓箭手居高临下射击。
蒙古骑兵若想冲进来,只能在狭窄的通道中排成纵队,一次最多三骑并行。
这样的地形,对防守一方极为有利。
杨过站在谷口的崖壁上,望着远处山道上若隐若现的火光,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调兵遣将。
“厚土旗的弟兄,在谷口外挖三道陷坑,坑底插上削尖的木桩。陷坑之间留出通道,通道两侧埋设绊马索。”
“烈火旗的弟兄,准备火油和火箭。等蒙古人冲到谷口,先把火油泼下去,再放火箭。这山谷风大,火势一起,够他们喝一壶的。”
“锐金旗的弟兄,跟我守在谷口正面。记住,不要贪功,守住阵线即可。咱们人少,拼消耗拼不过他们。”
他一条一条地吩咐下去,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明教部众领命而去,各就各位。
东方煜站在杨过身侧,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布置防务,心中暗暗点头。
他想起杨过刚刚执掌明教时的模样,那时候的杨过虽然武功高强,却总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张扬和冲动。如今不过两年,已然有了几分大将之风。
“教主,谷口正面让我来守。”东方煜沉声道,“您带着几位老前辈在后面压阵。”
杨过看了他一眼:“你的伤也不轻。”
东方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皮糙肉厚,挨几刀死不了。”
杨过没有坚持。
他知道东方煜说的是实话。
以杨过现在的武功,正面冲杀并不难,但指挥全局更需要他。
“好,谷口交给你。”杨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撑不住就退,不要硬拼。”
杨过目送最后一批伤兵被厚土旗的兄弟搀上崖壁绳索,才收回目光。
华筝走在队伍最前面,白色大氅在暮色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她回头看了一眼,隔着渐浓的夜色,杨过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那个身影在崖顶顿了一顿,然后消失在山脊后面。
程英也在撤离的队伍里。
她内力未复,留在谷中只会添乱,杨过没跟她商量,直接让厚土旗的人把她架上了绳索。。
杨过把瓷瓶揣进怀里,转身朝谷口走去。
谷口的防线已经布置妥当。
锐金旗的弓手占据了两侧崖壁上的天然石台,每人身边都码着三四壶箭。
烈火旗的弟兄在谷道中段挖了一道浅浅的壕沟,沟底铺了火油和干柴,上面用薄木板和浮土盖住,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东方煜站在最前面,他手中一柄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在火把跃动的光影里如一泓秋水,泛着冷森森的寒光。
“教主,”东方煜瓮声道,“斥候刚传回消息,蒙古人的前锋已经到了五里外。清一色骑兵,约莫五百骑,后面跟着大队,少说还有两千。”
杨过点了点头,走上谷口左侧的一块巨石,朝北边望去。
暮色四合,远处的山道上看不太真切,但地面在微微颤动,碎石在马蹄下被碾碎的声响顺着风传过来,越来越近。
“第一阵,”杨过跃下巨石,“弓箭手听我号令。等他们进入射程,先射马,再射人。壕沟里的火,等骑兵冲进来再点,别提前暴露。”
两侧崖壁上的弓手无声地拉满了弓弦。
马蹄声越来越近。
杨过站在谷口正中央,夜风吹起他的衣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蒙古人的前锋出现在视野里。
当先一骑是个百夫长,身形魁梧,铁甲在火把的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勒住马,看见谷口站着的杨过,愣了一下,随即拔出弯刀,用生硬的汉话吼了一声:“什么人?让开!”
杨过没动。
百夫长骂了一句,催马冲了过来。
他身后那五百骑兵如潮水般涌上,马蹄声震得两侧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杨过抬起右手。
“放。”
两侧崖壁上,箭矢如蝗。
蒙古骑兵挤在狭窄的谷口,根本无处闪避。第一波箭雨落下,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马惨嘶着倒地,将后面的骑兵绊倒了一片。
百夫长的马也中了一箭,前腿一软,将他从马背上甩了出去。他在地上滚了两滚,还没爬起来,便看见那个年轻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紫光一闪。
百夫长最后的意识,是看见自己的身子还趴在地上,脑袋却已经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第二阵,”杨过不慌不忙指挥,“点火。”
壕沟上的薄木板被箭矢射穿,火油遇火即燃,一道火墙从地面蹿起,将后续的骑兵拦在了谷口外面。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马收不住蹄,连人带马撞进火里,惨叫着翻滚。后面的骑兵慌忙勒马,阵型大乱,挤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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