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模型?”李大山没听懂。
小守山掏出获奖证书,还有厚厚一叠设计图纸:“就是...就是用传感器数据,结合老人们的经验,设计出最省水、最有效的灌溉方案。我用了吴爷爷教的‘看天浇水法’,李爷爷教的‘看土施肥法’...评委说,这是传统智慧和现代科技的结合!”
两个老人看着证书,看着图纸上那些复杂的曲线和公式,虽然看不懂,但心里暖烘烘的。
“好孩子,”吴炮手摸摸孩子的头,“比你爷爷强。”
“不,”小守山很认真,“是站在爷爷肩膀上,才能看得远。”
这话说得两个老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吴炮手忽然咳嗽起来,咳得很厉害,脸都憋红了。小守山赶紧给他拍背,李大山要去叫医生。
“没事...没事...”老人摆摆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老毛病了。”
那天晚上,吴炮手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年轻了,跟曹德海、扎西一起上山打猎。雪很深,但他们走得飞快。忽然,曹德海指着远处:“看,梅花鹿!”
他举枪瞄准,却怎么也扣不动扳机。低头一看,手里的枪变成了拐杖...
醒来时,天还没亮。老人躺在炕上,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得很慢,但很有力。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第二天,他把儿子、孙子都叫到跟前。儿子吴建国五十多了,现在是合作社的运输队长;孙子吴小军二十八,在杨帆手下当技术员。
“我啊,”老人慢慢说,“可能快去找你曹爷爷他们了。走之前,有件事得交代。”
他从箱底翻出个木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十个小布袋,每个袋子上都贴着标签。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种子。”他一一指着,“这是老山参的种子,1968年收的;这是刺五加的种子,1975年收的;这是蓝莓种子,1982年从大兴安岭带回来的...还有这些,”他拿起几个特殊的袋子,“这是‘山海一号’第一代的种子,这是青海扎西给的冬虫夏草菌种,这是台湾林先生带来的高山茶种子...”
家人都惊呆了。他们从来不知道,老人攒了这么多宝贝。
“这些种子,”吴炮手很郑重,“不能丢。得接着种,接着传。特别是老山参的种子,现在野山参少了,这些种子...可能是最后一批了。”
吴小军接过盒子,手都在抖:“爷爷,您放心,我一定...”
“不光是你,”老人打断他,“是所有人。你去找杨帆,找小梅,找大林...跟他们说,把这些种子分下去,每个屯都种一点。这样,就算一个地方绝了,其他地方还有。”
吴建国哭了:“爹,您别说这些...”
“得说,”吴炮手很平静,“人都有这一天。我怕的是,我走了,这些种子没人管了,慢慢就没了。那才是真没了。”
种子的事很快传开了。曹大林、杨帆、曲小梅都来了,看着那一盒种子,个个神色凝重。
“吴叔,”曹大林握住老人的手,“您放心。这些种子,我们会当成命根子一样护着。”
合作社开了紧急会议,决定成立“种子保育中心”,由吴小军负责,曲小梅指导。把那些珍贵的种子分类、检测、繁育,建立基因库。
最让人感动的是,各屯的老人听说后,都把自己攒的“私货”拿出来了:李大山拿出珍藏多年的蓝莓老种,赵木匠的儿子拿出父亲留下的珍稀木材种子,连躺在床上的陈老大,也让女儿送来了一包深海藻类孢子...
“这些老东西,”吴炮手看着越堆越多的种子,笑了,“都藏着宝贝呢。”
种子保育中心很快建起来了。就在合作社旁边,三间恒温恒湿的库房,里面是一排排的种子柜,像图书馆的书架。每个种子袋都有编号,有档案,记录着来源、特性、种植要点...
吴炮手每天都要去中心看看。虽然走不动了,但让孙子用轮椅推着去。他坐在种子库里,闻着那股混合着各种植物气息的味道,觉得很安心。
“这就对了,”他对孙子说,“种子在,根就在。根在,咱们这些人...就没白活。”
五月,吴炮手病倒了。这次很重,住院了。医生说是心肺功能衰竭,年纪太大,器官老化了。
病房里挤满了人。曹大林、李大山、杨帆、曲小梅、小守山...联盟的老老少少都来了。老人躺在床上,戴着氧气面罩,但眼神很清澈。
他一个个看过去,像是要把每个人都记住。最后目光落在小守山身上。
“孩子,”他声音很弱,“过来。”
小守山走到床边,握住老人的手。那手干枯,但温暖。
“你爷爷...临走前,让我看着你长大。”吴炮手断断续续地说,“现在...我看着他了。你很好...比我们都好。往后...山啊,海啊...就交给你们了...”
孩子泪流满面:“吴爷爷,您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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