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让它抓野兔,”老鹰张说,“野兔好抓,练手。”
他们来到一片草甸子。雪化了,露出枯黄的草。老鹰张把“小不点”架在手臂上,四处张望。
等了约莫一刻钟,草甸子那头,一只野兔蹦蹦跳跳地出来,在草丛里找吃的。
老鹰张松开手,“小不点”展翅飞起,在空中盘旋。它飞得很高,像个黑点。
野兔没察觉到危险,还在吃草。
忽然,“小不点”一个俯冲,像颗子弹射下来。野兔听见风声,想跑,但晚了。鹰的利爪抓住野兔的脊背,牢牢扣住。
野兔挣扎,蹬腿,但鹰爪像铁钳,越挣扎扣得越紧。几秒钟后,野兔不动了。
“小不点”抓着野兔,飞回来,落在老鹰张手臂上。它把野兔放下,昂着头,很骄傲的样子。
“好鹰!”曹大林赞叹。
老鹰张把野兔处理了,内脏喂给“小不点”,肉留下。“小不点”吃得津津有味。
“训鹰难,不光难在技术,难在心。”老鹰张边喂鹰边说,“你得把鹰当伙伴,当孩子。它冷了,你得给它保暖;它病了,你得给它治;它老了,飞不动了,你得养它到死。”
他指了指木屋旁边一个小土包:“那儿埋着我以前养的鹰,七只。每一只,我都记得名字,记得脾气,记得它抓过多少猎物。”
曹大林肃然起敬。这才是真正的猎人——不光索取,还有情义。
下午,老鹰张教他们认鹰。长白山的鹰主要分两种:苍鹰和雀鹰。苍鹰大,能抓野兔、山鸡;雀鹰小,只能抓小鸟。还有一种叫“鹞子”,介于两者之间。
“选鹰要看眼睛,”老鹰张指着“灰背”的眼睛,“眼睛要亮,要凶,要专注。眼珠黄的比黑的好,黄的凶。”
他又教他们看羽毛:“羽毛要整齐,要亮。羽毛乱了,说明鹰身体不好,或者老了。”
刘二愣子听得认真,还掏出个小本子记。曲小梅更感兴趣的是鹰具,问这问那。
傍晚,老鹰张留他们吃饭。吃的就是白天抓的野兔,炖了一锅,加了点野山菇,香得很。老鹰张拿出那瓶烧酒,给大家倒上。
“我这辈子,就干了两件事:打猎,训鹰。”老鹰张喝了一口酒,脸红了,“现在打猎不让了,训鹰也不让了。但我这手艺,不想带进棺材里。你们想学,我教。”
曹大林端起酒杯:“张叔,我们学。不光学技术,学您这份心。”
“好!”老鹰张一饮而尽。
吃完饭,天黑了。老鹰张点起油灯,在灯下教他们做鹰具。皮帽子怎么缝,皮绊子怎么编,鹰铃怎么挂…细致入微。
曹大林学得认真。他发现,训鹰跟打猎有相通的地方:都得有耐心,都得懂野物的习性,都得有敬畏心。
夜里,他们睡在木屋的炕上。炕烧得热乎乎的,但曹大林睡不着。他听着窗外的风声,想着老鹰张的话。
天快亮时,他做了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曹大林跟老鹰张说:“张叔,我想请您出山,到我们合作社当顾问。不用您干活,就教教年轻人,讲讲鹰猎的故事。我们给您养老。”
老鹰张愣了:“我这把年纪了,还出山?”
“年纪大了,更该享福,”曹大林很诚恳,“您的手艺,您的故事,得让更多人知道。我们合作社要建个‘猎人文化馆’,您去当馆长,咋样?”
老鹰张沉默了。他看看木屋,看看那些鹰,看看这片他待了一辈子的山林。
“让我想想。”
曹大林不逼他,留下话:“您啥时候想通了,捎个信,我们来接您。”
四人告辞下山。走远了,回头还能看见木屋的轮廓,和那几个站在木桩上的黑影。
下山的路上,曲小梅问:“曹哥,您真能说服老鹰张出山?”
“能,”曹大林很肯定,“他不是舍不得山,是舍不得鹰。咱们给鹰也安个家,他就舍得出来了。”
回到草北屯,已经是傍晚。合作社院里还在煮元宵,甜香味更浓了。曹大林把老鹰张的事跟杨帆说了,杨帆很支持。
“这事好,”他说,“咱们合作社不光要搞经济,还得搞文化。猎人文化,是咱们的根。”
正月十六,曹大林就开始筹备“猎人文化馆”。找房子,收集老物件,整理故事…忙得不亦乐乎。
而山里,老鹰张抱着他的鹰,望着山下的方向,想了三天三夜。
正月二十,吴炮手捎信来:老鹰张同意了,但有个条件——得把他的三只鹰一起接走,得给鹰建个像样的鹰舍。
曹大林笑了:“这算啥条件,应该的。”
正月二十五,草北屯合作社派了辆拖拉机,把老鹰张和他的三只鹰接下了山。鹰舍建在合作社后院,宽敞,向阳,有栖木,有水池。
老鹰张摸摸鹰舍的木栏杆,点点头:“还行。”
从此,草北屯多了个奇景:一个精瘦的老头,手臂上架着鹰,在合作社院里散步。孩子们围着看,问这问那。老鹰张话不多,但问什么都答。
而“猎人文化馆”也建起来了。老鹰张的鹰具、故事,成了馆里最吸引人的部分。
曹大林常去看老鹰张。俩老头坐在鹰舍边,晒着太阳,聊着天。
“张叔,您说,咱们这些老手艺,真能传下去吗?”
“能,”老鹰张很肯定,“只要有人学,就能传。就像我这鹰,我教它,它就会。人比鹰聪明,更能传。”
曹大林望着远处的山。山还是那座山,但山里的人和事,正在一点点改变。
不变的是,山永远在那里,等着懂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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