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参,”吴炮手擦了把汗,“看这芦头(根茎),有螺纹,是野山参的特征。园参(人工种植)的芦头是直的。”
又挖了半个时辰,整棵人参完整出土了。吴炮手小心地捧在手里,像捧着个宝贝。参不大,但形态完整,须根齐全,芦头上有明显的“芦碗”(茎痕),说明年头不短。
“至少八年,”吴炮手判断,“晾干了,能有三钱重。值钱了。”
他用苔藓把人参包裹好,放进专门的木盒里。苔藓能保湿,保持人参新鲜。
找到一棵“匹货”,大家都很兴奋,继续找。一下午,他们又找到三棵参:一棵“灯台子”,两棵“巴掌”。都系了红绳,没挖。
太阳偏西时,他们准备往回走。收获不错:一棵八年生的野山参,这是硬通货;还找到了四棵小参,做了记号,往后可以再来。
正要下山,赵小军忽然又喊起来:“曹叔!那边!那边好像…有人!”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林子里,隐约有个人影在晃动。离得远,看不清是谁,但肯定不是他们的人。
“是谁?”刘二愣子警觉起来,“这深山老林的,除了咱们,还有别人?”
曹大林示意大家蹲下,隐蔽。他掏出望远镜看。看清了:是三个人,穿着迷彩服,背着背包,手里拿着…镐头?
“是偷参的,”吴炮手经验老到,“看他们那架势,不是正经抬参人。正经抬参人,不会一群人聚在一起,不会这么毛毛躁躁。”
那三个人在一处山坡上,正用镐头刨地,动作粗暴,显然不懂抬参的规矩。
“得过去看看,”曹大林站起来,“不能让他们祸害山参。”
“他们三个人,咱们四个人,不怕,”刘二愣子说。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曹大林说,“是得讲道理。山里的东西,不能这么糟蹋。”
四人悄悄靠近。离那三个人还有二十米时,曹大林喊了一声:“喂!干什么的!”
那三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曹大林他们,脸色变了。领头的个子不高,精瘦,眼神闪烁:“我们…我们采蘑菇的。”
“采蘑菇用镐头?”吴炮手冷笑,“我看你们是偷参的吧。”
“你…你胡说什么!”另一个胖子嘴硬,“这山是你家的?”
“山不是谁家的,但山里的规矩,得守,”曹大林走过去,看见他们刨的地方——一片狼藉,几棵参苗被刨断了,须根都露在外面,已经死了。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曹大林火了,“抬参有抬参的规矩!得挖完整,不能伤须根!你们这…这是糟蹋!”
那三人看事情败露,也不装了。领头的掏出把匕首:“老家伙,少管闲事!我们挖我们的,你们找你们的,井水不犯河水!”
刘二愣子端起枪:“你想干啥?”
看见枪,那三人怂了。领头的收起匕首:“行,你们狠。我们走。”
三人收拾东西,慌慌张张地跑了。
曹大林蹲下身,检查被刨坏的参苗。三棵“灯台子”,都被刨断了,活不成了。他心疼得直咧嘴。
“这帮混蛋,”吴炮手骂道,“不懂规矩,还逞凶。该报警抓他们。”
“报警也没用,”曹大林叹气,“没证据。再说了,现在对偷参管得不严。”
他把刨坏的参苗收拾起来,准备带回去——虽然不能用了,但能当标本,教年轻人认参。
下山时,天已经黑了。四人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路上,赵小军问:“曹叔,那些人为什么要偷参?不能自己好好找吗?”
“为钱,”曹大林说,“野山参值钱,一斤好参能卖几百块。有些人为了钱,啥规矩都不顾了。”
“那咱们怎么办?”
“咱们得管,”曹大林很坚定,“山是大家的,但规矩不能坏。往后,咱们合作社要组织护参队,定期巡山,防止偷参。”
回到草北屯,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春桃等在门口,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咋又这么晚?”
“碰上点事,”曹大林把木盒递给她,“看,野山参。”
春桃打开盒子,看见苔藓里包裹的人参,眼睛亮了:“真好看,像个小人儿。”
“明天送到县药材公司,能卖个好价钱,”曹大林说,“卖了的钱,一部分给吴叔——他挖的;一部分入合作社的账,作为护参队的经费。”
晚饭后,曹大林坐在灯下,整理今天的笔记。赵小军也来了,拿着本子,上面画了人参的图,还有详细的描述。
“曹叔,我今天学到了好多,”赵小军很兴奋,“不光是认参,还有…规矩。山里的事,规矩比法律还重要。”
“是,”曹大林点头,“法律管人,规矩管心。心里有了规矩,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亮亮的。月光照在合作社院里,照在那棵野山参上,泛着柔和的光。
曹大林想,山里的日子,就是这样。有收获的喜悦,也有糟心的气愤。但不管怎样,都得守着那份规矩,那份对山的敬畏。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而山里的参,还会长。
喜欢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请大家收藏:(m.38xs.com)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