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写:从打猎到护林,从索取到守护,从对抗到和谐…这是一条艰难但正确的路。走这条路的人,都是真正的山里人。
他写:这本书,不是给猎人看的,是给所有人看的。让城里人知道山里的故事,让年轻人知道祖辈的智慧,让后代知道这片山林曾经和正在发生的变化。
最后一笔落下,曹大林长舒一口气。整整四个月,三十万字,写完了。
小守山把书稿整理好,通过电脑发给了北京的一家出版社。出版社编辑很快回信:故事很好,有出版价值,但需要修改,需要配图,需要…
“需要钱,”小守山说,“出版社说,这种书市场小,得咱们自己出部分印刷费。”
“多少钱?”曹大林问。
“五千。”
五千块,在八十年代不是小数目。合作社账上有钱,但那是集体的钱,不能随便动。
曹大林召集合作社理事会开会。他把情况说了,问大家意见。
“出!”吴炮手第一个表态,“这书不光是你曹大林的书,是咱们所有人的书。咱们出钱,印出来,送给每个屯子,送给学校,送给图书馆…让所有人都看看。”
“我同意,”李卫民说,“这是咱们的历史,咱们的根。花五千块,值。”
“我也同意,”刘二愣子说,“曹哥,您写书辛苦了,这钱该花。”
全票通过。合作社出五千块,支持出书。
一个月后,样书寄来了。厚厚的一本,封面上画着长白山,画着猎人,画着野猪、狍子、野鸡…书名烫金:《白山猎海——一个东北猎户合作社的三十年》。
曹大林捧着书,手在抖。他翻开,第一页是他的照片,下面写着:“曹大林,草北屯合作社主任,曾经的猎人,现在的山林守护者。”
再翻,是吴炮手、老鹰张、赵木匠…所有老猎人的照片和简介。
再翻,是正文。工整的印刷体,配着精美的插图。那些他亲手写的、充满感情的文字,变成了铅字,永远地固定下来了。
合作社办了新书发布会。请来了县里的领导,林业局的专家,各屯的代表,还有…那些曾经来观光旅游的游客,听说出书了,也特意赶来。
曹大林上台讲话。他拿着书,看着台下熟悉的面孔,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很久,他才开口:
“这本书,不是我一个人写的,是咱们所有人一起写的。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咱们这些年一起走过的路,一起流过的汗,一起笑过的日子。”
“有人说,打猎的时代过去了。我说,对,也不对。打猎的形式过去了,但猎人的精神没过去。对山的敬畏,对生灵的尊重,对规矩的坚守…这些,永远不能过去。”
“这本书,是给过去的交代,也是给未来的交代。告诉我们的孩子,告诉孩子的孩子:在长白山,曾经有这么一群人,他们靠山吃山,但更懂护山养山。他们从猎人变成了守护者,但守护的,永远是这片生养他们的土地。”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很多人哭了,包括那些硬邦邦的老猎人。
书正式发行。第一批印了三千册,合作社留了一千册,送给各屯、各学校、各图书馆。剩下的两千册,通过书店销售。
没想到,书卖得很好。不仅长白山地区,整个东北,甚至北京、上海都有人买。读者来信像雪片一样飞来:
“我是一个北京的中学生,读了您的书,才知道原来山里的生活这么精彩。暑假我要去长白山,亲眼看看书里写的地方。”
“我是林业工作者,您的书给了我很大启发。生态保护不是把人和自然对立起来,是找到和谐共处的方式。”
“我爷爷以前也是猎人,读了您的书,他哭了,说想起了年轻时候。谢谢您,让这段历史没有消失。”
曹大林一封一封地看信,心里暖洋洋的。他没想到,一本小小的书,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年底,合作社开了年会。曹大林把出书的经过、读者的反响,都跟大家说了。最后,他宣布一件事:
“我今年五十八了,腰不行了,眼睛也花了。合作社主任这个担子,该交给年轻人了。我提议,由小守山接任主任,李卫民、刘二愣子、赵小军当副主任。大家有意见吗?”
台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掌声响起。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小守山上台,接过父亲递过来的合作社印章,很郑重:“爸,各位叔叔伯伯,我一定把合作社办好,把山守好,把咱们的路走好。”
交接仪式简单而庄重。曹大林退下来了,但他没闲着。他在合作社挂了个“顾问”的头衔,每天还是巡山,还是观察,还是写写记记。
只是现在,他身后跟着的不光是黑龙,还有一群年轻人——合作社的新一代。他们跟着曹大林学认山,学护林,学…那些书本上学不到的、来自土地和生命的智慧。
大雪又下起来了。曹大林站在合作社门口,望着白茫茫的山。小守山走过来,给他披上件大衣。
“爸,冷,进屋吧。”
“不冷,”曹大林说,“你看这山,多踏实。咱们这辈子,能守着这么一座山,值了。”
猎火不灭。
它从猎枪的火焰,变成了守护的篝火,变成了传承的灯火。
一代人,一代人,就这样把火种传下去。
照亮山林,照亮前路,照亮…那颗永远向着山的、滚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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