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曹大林躺在斜仁柱里,听着外面的风声,想着今天的事。第一次用鄂伦春的方法打猎,成功了,但也学到了很多:要耐心,要尊重,要知道节制…
他想起了长白山。草北屯的合作社,现在在干啥?春桃一个人带山山,累不累?王经理的身体好点没?…
想着想着,他睡着了。梦里,他看见那头公鹿,在草甸子上奔跑,角像树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然后鹿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像在说:谢谢你的尊重。
第二天一早,莫日根说要去看看昨天下的套子。七个人又出发了。
走到下套子的地方,远远就看见有东西在动——是头狍子,后腿被套住了,正在挣扎。
莫日根快步走过去。狍子看见人,更慌了,拼命蹬腿。套子是鹿筋做的,有弹性,没勒断腿,但越挣扎套得越紧。
“别动,”莫日根轻声说,慢慢靠近。
狍子不动了,睁着大眼睛看着老人,眼神里满是恐惧。
莫日根蹲下身,一手按住狍子,另一手去解套子。套子系得巧,一拉就开。腿解开了,狍子站起来,踉跄了一下,然后撒腿就跑,转眼消失在林子里。
“放了?”刘二愣子不解,“好不容易套到的。”
“母的,”莫日根说,“怀崽了。”
曹大林仔细看刚才狍子躺的地方——果然,肚皮鼓鼓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曲小梅问。
“走路,”莫日根说,“怀崽的母兽,走路后腿分开,慢。”
又看了一个套子,空的。第三个套子,套住了一只雪兔——已经死了,勒死的。
“这个行,”莫日根拎起兔子,“晚上加菜。”
雪兔不大,也就三四斤,但毛色雪白,漂亮。莫日根说,冬天雪兔的毛更白,能做帽子,暖和。
回到营地,莫日根开始处理兔子。皮完整剥下,用木框绷起来阴干;肉切成块,晚上炖蘑菇。
下午,莫日根说教他们认草药。在山里,受伤生病得自己治。
“这个,”他指着一丛开着黄花的植物,“黄芩,治发烧。”
“这个,”指着叶子像手掌的植物,“刺五加,补气。”
“这个,”指着一种贴地长的草,“车前草,利尿。”
曹大林一一记下。有些草药长白山也有,但长得不一样;有些是兴安岭特有的。
认完草药,莫日根又带他们去看一片“刺五加”林。刺五加是野山参的伴生植物,有刺五加的地方,可能有参。
“找找看。”莫日根说。
七个人分散开,在刺五加丛里仔细寻找。找了约莫半个时辰,曲小梅忽然喊:“这儿!有红果!”
跑过去一看,在一丛刺五加底下,长着一株植物:茎细长,顶着一簇鲜红的果实,像小榔头。
“红榔头!”曹大林眼睛亮了,“是人参的果实!”
莫日根蹲下身,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杂草。下面,是几片掌状复叶——五片小叶,翠绿翠绿的。
“是参,”莫日根点头,“‘灯台子’,三年生,还小。”
按规矩,三年生的参不能挖,要等长大。曹大林从怀里掏出红绳——从长白山带来的,系在参茎上。
“系这个干啥?”刘二愣子问。
“做个记号,”曹大林说,“等长大了再来挖。这是我们长白山的规矩。”
莫日根看着红绳,点点头:“好规矩。”
太阳偏西时,他们回到营地。晚上吃的是兔肉炖蘑菇,加上鹿肉干,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饭后,围着火堆,莫日根问曹大林:“你们长白山,打猎规矩,多吗?”
“多,”曹大林说,“不打怀崽的,不打小的,不打白化的…还有,打了猎物要谢山神。”
“一样,”莫日根说,“山不同,规矩一样。好猎人,都懂。”
夜深了,曹大林躺在兽皮上,听着莫日根轻轻的鼾声,心里踏实。
这趟来兴安岭,值了。不仅学了技术,更学了心。
山有山的语言,猎人有猎人的灵魂。
而真正的好猎人,不管在长白山还是兴安岭,灵魂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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