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见吏部尚书从旁经过,闻言淡淡瞥了一眼:“什么根不根的?世道变了,人就得跟着变。孔家都肯挪步子,咱们这些食朝廷俸禄的,倒要学那犟驴不成?”
几句话说得众人哑然,各自拱手散去,只是走在路上,仍忍不住回头望向宫墙深处——连最讲“传承”的孔家都动了,这天下的风向,是真的要彻底转了。
北方的学堂里,玻璃窗擦得锃亮,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孩子们演算物理题的草稿纸上。
讲台上,先生正用铁球演示自由落体,底下的学生瞪圆了眼睛,连手里的窝头都忘了啃——这是新学里最寻常的一幕。
算学课上,算盘和铅笔摆在一起,学生们既要学珠算,又得练方程式,嘴里还念叨着“加速度等于力除以质量”。
生物实验室里更热闹,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青蛙标本旁,摆着刚从田里挖来的麦苗,先生正教大家辨认根系的生长方向。
可这股新鲜劲儿到了南方就歇了火。
江南的学阀们聚在园林里,摇着折扇慢悠悠地品茗,听着手下汇报北方新学的“乱象”,嘴角撇得老高:“算学里掺什么西洋符号?生物课还要剖青蛙?简直是斯文扫地。”
有个年轻的学阀想替新学辩解,刚说“听说北方的学生现在能算出河水流量了”,就被长辈瞪回去:“那是工匠该干的活!咱们读书人,要学的是经史子集,是修身齐家——摆弄那些瓶瓶罐罐,成何体统?”
于是南方的学堂依旧循着老规矩,先生摇头晃脑讲着“之乎者也”,学生们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偶尔有从北方跑亲戚回来的孩子,说漏了嘴,讲起北方学堂里用望远镜看月亮,立马就被捂住嘴:“不许胡说!那是‘奇技淫巧’,会带坏心性的!”
北方的风刮不到江南的园林,新学的课本也就暂时跨不过长江。
不过也有偷偷的变化——有学阀家的子弟,夜里会借着灯笼光,翻看从北方带回来的物理书;还有些先生,在讲经之余,会悄悄问学生:“听说北方的地里,用新法子种的麦子,一亩能多收两石?”
南北的天看着一样蓝,可学堂里的光景却差了个春秋。
只是那本被翻卷了角的物理书,在江南的暗夜里,正发出细碎的光——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不知道哪天,就会顶开石板,冒出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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