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城沿海一带,早有流民聚成反贼势力。那些人本是遭了灾荒的百姓,没了活路,便啸聚一处,占了近海的几个县城,扯起了反旗。
这伙人起初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可偏巧老王爷与一众贵族暗中扶持。
今日送些粮草,明日给些刀枪,又悄悄派了几个懂兵法的门客去点拨。
一来二去,这反贼势力竟像模像样地成了气候,手下攒了数千兵马,战船也有了几十艘,在沿海一带横行无忌,连官府的兵丁也奈何他们不得。
说起来,这伙反贼也算知趣,只在国王的辖地内折腾,从不扰到老王爷与贵族们的地界。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背后是有人在撑腰。
国王虽屡次派兵征剿,却总因粮草不济、兵丁怯战而无功而返,暗地里不知憋了多少火气。
如今这股势力已成气候,盘在沿海如同一块毒疮,既碍着国王的眼,也成了老王爷他们手里一张不轻不重的牌。
只待时机一到,说不准便能派上大用场。
朝会上,有大臣出列奏道:“沿海反贼扰得地方不宁,不如派使者去招安,给他们条生路,也省得动刀兵。”
话音刚落,老王爷一派的贵族便有人冷笑出声:“大人这话怕是说得轻巧!那伙反贼如今势大得很,占了县城不说,还抢了多少地主豪绅的家产,杀了多少人?他们手里沾着血,眼里只认金银,哪是招安就能安分的?”
另一个贵族接话道:“便是招安了,他们抢去的家业能吐出来?那些被祸害的人家能甘心?依我看,这伙人野性难驯,招安不过是养虎为患,白白折了朝廷的脸面!”
老王爷坐在一旁,微微颔首,显然是认同这话。
他瞥了眼国王,见对方脸色沉凝,便慢悠悠开口:“诸位说得都有理,只是反贼势大是实情,他们手里有粮有兵,又占着地利,招安恐难成事,强攻更是难料胜负。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才是。”
这话既堵了招安的提议,又没把话说死,引得同派贵族纷纷附和。
殿上一时争论不休,国王看着眼前的局面,只默默听着,心里却另有盘算。
国王在殿上听着老王爷一派你一言我一语,心里跟揣着杆秤似的,掂量得明明白白。
他们这通说辞,哪里是在议平叛,分明是想借着反贼势大的由头,逼自己把军权交出去。
若真把兵权让了,老王爷那帮人掌了兵,再加上沿海反贼本就是他们扶持的,到时候里应外合,自己这个国王怕是连傀儡都做不成,只会被彻底架空,落个任人摆布的下场。
想到这里,国王脸上依旧挂着忧色,语气却缓了缓:“诸位所言虽有道理,只是军权关乎国本,轻易变动恐生乱子。眼下反贼虽横,却也未必无计可施。依寡人看,先调都城护卫军加强防备,再遣人去摸清反贼底细,徐图良策为好。”
这话不软不硬,既没答应放权,也给了众人一个台阶。
老王爷等人听了,虽心里不忿,却也挑不出明错处。
国王暗自松了口气,知道这军权万万松不得,不然自己这王位,怕是坐不长久了。
老王爷回府之后,便与几个心腹贵族聚在一处,计议了半晌。不多时,都城内外便有流言悄悄传开。
先是市井里的茶肆酒铺,有人压低声音说:“如今这沿海百姓遭难,流民成贼,说到底还是国王无德啊。”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可不是么,听说国王整日只知享乐,朝政都不管不顾,百姓死活哪在他心上?”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没几日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有那游手好闲的,添油加醋说得更邪乎,说明明是国王治理无方,才让百姓活不下去,不得已才落草为寇。
还有人说,国王连自家子民都护不住,哪配坐在王位上?
这流言原是老王爷一派让人散播的,专挑百姓恨怨处说,句句都往国王身上泼脏水。
他们巴不得民心浮动,让国王坐不稳那把椅子,到时候再出来“主持公道”,也好顺势揽权。
百姓本就因沿海乱事惶惶不安,听了这些话,果然有不少人信了,私下里对国王怨声载道。
王宫内外虽也听到些风声,却一时查不出源头,国王心里清楚是老王爷等人捣鬼,只气得攥紧了拳头,却也无可奈何。
退朝之后,国王回到内殿,几个心腹近臣紧随而至。其中一人往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王上,老王爷那帮人如此嚣张,还散播流言动摇民心,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把他们拿下,以绝后患!”
国王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摆了摆手:“此计行不通。”
他眉头紧锁,沉声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这占城地面上,兵权分散得很。寡人手里能调动的,不过是都城周边这点兵马,撑死了几千人。”
“再看别处,”国王顿了顿,语气更沉,“那些偏远县城的守军,不是被各贵族把持着,便是听老王爷号令。真要动起手来,他们一声令下,四面八方的兵马来围都城,咱们这点人手,怕是撑不了几日。胜算实在太小,不能冒这个险。”
心腹们听了,个个面露忧色,却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国王看着他们,缓缓道:“眼下只能先忍着,等寻到机会,再做计较。毕竟,大明的人还在边关,说不定能有转机。”
占城国王此刻的难处,最要命的便是兵权旁落。
国中许多地方的军队,早被老王爷和那帮贵族攥在了手里,他这个国王发下的号令,到了那些地界,竟如石沉大海,无人理会。
就说南边几个大州,守军将领都是老王爷的门生故吏,平日里只认王爷令牌,哪把国王的旨意放在眼里?
西边几个县城更甚,贵族们直接让自家子弟领兵,粮草军械全由私库供给,军队成了私家护卫一般。
前阵子国王想调些兵马去沿海防备反贼,连发三道令箭,到头来只来了几百个老弱残兵,还是各地凑数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那些手握兵权的,早已不把他当回事。
这般光景,国王心里怎不着急?手里没兵,说话便没分量,老王爷他们才敢如此放肆。
若真到了撕破脸的地步,那些不听调遣的军队,转眼就能变成对着他的刀枪。
这层顾虑,像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每走一步都得掂量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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