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老王爷领着几位头面贵族，径直闯进宫来。
见了国王，众人先是躬身行礼，老王爷便开门见山说道：“王上，如今沿海反贼已退，地方稍安，依老臣看，那土地改革的政策，怕是不能再往下推行了，还请王上深思熟虑。”
旁边一位贵族连忙接话：“是啊王上，这政策一动，牵扯的都是各家田产，眼下刚安稳些，再折腾起来，怕又要惹出乱子。那些地主豪绅若不安分，保不齐又生事端。”
另一个也道：“反贼刚退，民心未稳，此时改土易田，只会让百姓心慌。不如先搁置些时日，等大局彻底定了，再议不迟。”
老王爷看着国王，语气恳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王上，治国当以稳为重。这土地之事，关乎国本，一动则百动，万不可冒进啊。若是因此惹得地方动荡，反贼再趁机反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们心里打的主意，无非是土地改革动了自家根基——那些贵族与老王爷名下的田产最多，政策推行下去，他们的利益首当其冲。
如今借着反贼退却的由头，便是想逼国王收回成命，保住自己的家业。
国王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诸位的意思，寡人记下了。此事容寡人再想想，改日再议吧。”
夜已深，占城国王仍在书房里踱来踱去，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案上的茶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如何破局。
老王爷那帮人明着反对大明军队入境，实则是怕李文忠、沐英进来后，断了他们架空自己的路。
这层心思，国王看得透彻。可反过来想，自己手里这点兵马，真要与老王爷他们撕破脸，胜算实在渺茫——那些地方军队、海盗反贼，哪一样不被对方拿捏着？
“若大明军队不来……”国王停住脚步，眉头拧得更紧。
没了这强援，老王爷他们只会愈发嚣张，土地改革推不动，军权收不回，自己这个国王迟早成个摆设。
可若硬要请明军进来，老王爷定会借着“外邦入寇”的由头煽动民心，到时候内外交困，怕是更难收拾。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只觉得进退两难。
桌上放着边关送来的密报，说李文忠、沐英的兵马仍在界上驻扎，未有异动。这援军明明就在眼前，却隔着一层无形的墙，怎么也拉不过来。
“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国王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他眼神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却又很快黯淡下去。
这一夜，书房的烛火直到天快亮时才熄灭。
国王终究没拿定主意，只知道明日的朝会，又少不了一场硬仗要打。
次日朝会，殿内气氛比往日更显凝重。老王爷一上来便旧事重提，对着国王躬身道：“王上，昨日所言土地改革之事，还请您三思。如今反贼虽退，可地方上的地主士绅仍心有不安，若执意推行，恐生变数啊。”
话音未落，几个贵族便纷纷附和。
有说“田产乃是祖业，岂能说动就动”的，有讲“百姓刚得安稳，经不起这般折腾”的，句句都往土地改革的弊端上引，明摆着要逼国王松口。
老王爷见国王不语，又加重了语气：“王上，治国需顺民心、合时宜。这改革之事，若真引起地方动荡，到头来受损的还是占城的根基。依老臣看，不如先搁置三年五载，等国富民安了，再议不迟。”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步步紧逼，全然不给国王喘息的余地。
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借着反贼暂退的势头，把土地改革这事儿彻底搅黄，让国王在这件事上让步，折损他的威望。
国王端坐在上，手指紧紧攥着龙椅扶手，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知道，这帮人是想用土地改革做由头，试探自己的底线，若在此事上退了，往后只会被他们得寸进尺。
“诸位的意思，寡人明白了。”国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沉稳，“只是土地改革关乎民生，乃是长久之计，岂能因些许阻挠便轻言放弃？此事……容寡人再斟酌几日。”
老王爷等人见他不肯松口，脸上都带了些不快，却也不好再硬逼，只得暂且作罢。
殿内的气氛，却依旧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老王爷见国王在土地改革上不肯松口，眼珠一转，又把话头引到了沿海反贼身上。
他往前一步，对着国王沉声道：“王上，眼下沿海反贼虽退，却只是暂避锋芒，根基未动。依老臣看，要彻底除了这祸患，还得靠各地贵族合力才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如今呢？土地改革的事悬在那里，各地贵族人人自危，心思都放在自家田产上，哪还有精力去管什么反贼？若是他们心不安稳，不肯出力，一旦反贼卷土重来，怕是更难应付了。”
旁边的贵族立刻接话：“老王爷说得极是！我等在地方上经营多年，若能安心理事，对付几个反贼不在话下。可如今这改革的事压着，日夜提心吊胆，谁还有心思去筹划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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