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那火车,先前只在关外跑,如今却像长了腿一般,渐渐往大明各处蔓延。
这铁家伙不用马拉,烧着黑煤便能轰隆隆跑起来,拉货载客比马车快上十倍,消息传开,举国都新鲜。
太祖爷下了旨意,要在南北通衢处修铁路,从北平到南京,从济南到武昌,凡要道之处,都要铺起铁轨。
旨意一下,各地官府便动了起来,征调民夫,开山铺路,一时间,南北大地到处都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烟尘滚滚,好不热闹。
这般大的工程,自然少不了商人掺和。有那眼光活络的,早早凑了银子,或承包铁轨锻造,或包揽石料运输,还有的在车站附近盖起客栈、货栈,专做往来生意。
就说那江南的张大户,先前只知囤粮,见火车得利,便联合十数家商号,凑了百万两银子,包下了苏杭到南京的铁路工程,不过两年,便赚得金玉满堂,家里的银锭堆得像小山。
还有那山西的票号,也瞧准了机会,给修路的商人放贷,利息虽不算高,架不住数目大,几年下来,光是利钱便够寻常人家几辈子花销。
这些商人个个赚得盆满钵满,出门坐的是自家马车,穿的是绫罗绸缎,府里的使唤下人比官府还多。
但奇怪的是,这些赚了大钱的商人,却没一个敢放肆的。
先前有个徽商,仗着钱多,想霸占车站旁的良田,刚派了家丁去强拆,当地官府便带着兵丁赶来,二话不说把人锁了去。
原来朝廷早有规矩:铁路沿线生意,需按律交税,不得强占民产,更不许勾结官吏。违者轻则抄家,重则流放。
那徽商被押到南京问罪,太祖爷亲自审他,拍着龙椅怒道:“朝廷让你们赚钱,是让你们帮着兴国安民,不是让你们作威作福!赚了钱便忘了本分,该罚!”
最终,那徽商的家产被没入官,本人也被发配辽东挖矿,这一下,吓得所有商人都收敛了性子。
寻常时候,商人们见了官吏,依旧客客气气;逢年过节,也只敢按规矩送礼,不敢逾越半分。
便是在路上遇见巡检,也得下车行礼。
有人私下问起,他们便叹道:“这钱是朝廷给的机会赚的,若是没了王法管束,再多银子也守不住。安分些,才能长久。”
常孤雏在辽东听闻这些事,对左右道:“商人逐利,本是常情,但若不加以约束,便成了祸害。如今朝廷立了规矩,既让他们赚钱,又让他们不敢妄为,这才是长久之道。”
窗外的火车鸣着汽笛驶过,铁轨延伸向远方,恰似这大明的日子,既兴旺发达,又规矩井然。
自南北铁路一通,那火车的好处,可就让天下人实实在在尝到了滋味。
先前从北平到南京,坐马车得走个把月,遇上风雨阻滞,两三月也不稀奇。
如今火车一跑,黑煤烧得旺,车轮滚滚不停,四五天便能到。
有那赶考的举子,往年怕误了考期,总得提前半年动身,如今揣着盘缠上了火车,稳稳当当,到了南京还能歇上几日,养足精神应考。
更别说运货了。
江南的丝绸、茶叶,装上车厢,几日便到北平,再转往辽东;关外的皮毛、药材,也能借着火车,直抵苏杭。
先前商队走陆路,怕劫匪,怕天阴路滑,十车货能完好送到八车便是幸事。
如今火车有兵丁护送,车厢封得严实,风雨不侵,损耗竟比从前少了七成。
济南府的粮商王二,最是得意。
往年往灾区运粮,靠马车拉,路上耗损不说,还得给关卡使银子。
如今火车一开,一车厢能装百石粮,几日便到灾区,粮价平了,他赚的银子反倒比从前多。
见人就念叨:“这铁家伙,真是活菩萨!”
连寻常百姓也沾了光。
乡下的瓜果蔬菜,一早摘下,装到就近的车站,傍晚便能出现在城里的市集,还带着新鲜水汽。
城里的洋布、胰子,也顺着铁路往乡下跑,价钱比从前便宜了一半。
有那老农第一次见火车,吓得躲在树后,见它轰隆隆过去,却没伤着人,只叹:“这铁牛,比老黄牛能干十倍!”
各地官府也觉方便。
先前调兵遣将,得等驿站的快马传信,兵马动起来磨磨蹭蹭。
如今有了火车,一营兵丁,半日便能从州府调到县城,剿匪、赈灾,反应快了不知多少。
这般高效便捷,让先前还质疑“费钱造这铁家伙无用”的人,再没了二话。
便是那最守旧的老秀才,坐过一回火车,也忍不住对人说:“先前只知孔孟之道,如今才知,这铁车能让天下快起来,也是一桩大功德。”
常孤雏在辽东,听着各地传来的消息,对朱雄英道:“路通了,货活了,人也灵了。这铁路,不单是运东西快,更是让这大明的筋骨,都活络起来了。”
朱雄英望着窗外延伸的铁轨,点头道:“舅舅说得是,往后这天下,怕是要换个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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