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境鉴·卷二·大道论》中有云:
玄者这一生如何才算是活得精彩?
恐怕没有正确答案。
有人求快意恩仇,剑试天下。有人慕长生久视,坐看云起。也有人只愿护一方安宁,守心中灯火。
路径千万,风景各异,本无高下。
然,纵有万千歧路,有一点却是共通的,那就是不断完善自己的缺点,变得牢不可破。
内则神完气足,不为外邪所侵、内欲所困。
外则法体双固,不惧灾劫加身、强敌环伺。
如此,方可谓不负这一场修行。
江真此刻看着眼前被冻土和冰雪覆盖的土包,脑中除了不断回想着玄境鉴中的这句话,便空空如也。
“老刀……呜呜呜…这冰天雪地的……你可别怨我们……”
“你生前实力那么强……若不早点入土为安…早晚会变成邪祟的……到时候还得被人打死……”
“呜呜呜……一路好走!”
周正午此刻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瘫坐在土包前嚎哭不止。
他身上的伤本就不重,最多算是气血损耗过多,昏了过去。
随后便被江真身上的几枚上等疗伤丹药顷刻间就治好了,之后又服下了几枚温补气血的丹药,眼下算是基本恢复了正常活动。
“赖我。”
江真缓缓道。
“不…不赖你…呜呜…要赖就赖这世道…”
周正午别看长得膀大腰圆,年过四十,但哭起来还真像个孩子。
对方如此真情流露,恐怕对他而言,百里刀等人,更像是某种意义上的亲人吧。
江真不免如此想到。
事实也正是如此。
周正午的出身和王武差不多,二人家中都有长辈在外从戎。
有了战功以后,家中自然少不了一些基础武学。
打记事起,周正午就对习武颇为感兴趣,成为玄镜使更是他的人生目标。
成年后,在落榜两次武考,第三次即将超过年龄限制时,他终于如愿以偿的通过了。
后来从加入玄镜使的第一天起,就是百里刀在带他。
一个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一个是满腔热血的新人,竟也成了亦师亦友的朋友。
那时候,周正午穷的连个像样的肉菜都吃不起,虽是炼精期一层的境界,但却瘦的和路边野犬一样。
不过幸好有百里刀总是帮衬着他,每次发了俸禄,对方总是从自己那份拿出几枚下品玄晶给他,说:“拿着买点好的补补,你还年轻,将来大有可为,得为咱们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争口气。”
为此,周正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不是通过了武考,也不是修炼到了如今这等境界,而是跟了百里刀。
“秦兄……”
哭了半天的周正午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
只见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缓缓问道:
“你说……玄者活在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闻听此言,江真张了张口,好半天都答不出来。
这个问题太难。
他曾无数次思考过,在这世间,我究竟是以何种意义存在?
又究竟是为了什么,才需要继续存在下去。
这话听来或许有些矫情,可他始终无法抑制这样的自省,一遍又一遍,追问自己。
可他根本给不出答案,或许,答案本就不在言语,而在脚下的路。
“走吧。”
江真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
翌日,爪娲部外围。
眼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冰雪山谷。
山谷入口处,被两座巨大黑石山夹在中间。
四周到处都是由各种粗大、不知名兽骨搭建而成的雕塑。
有些上面还绘制着“胧”形图案的皮幡,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
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山谷入口前,那蜿蜒曲折、排出里许的长队,以及队伍旁的马车上堆积如山的各式物品。
队伍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有穿着各种制式皮甲、神情或倨傲或紧张的势力头目。
有一些衣着古怪、气息阴森、不似善类的怪人
甚至还有齐云国一些大小宗门的弟子,但他们无一例外,都带着“礼物”。
“后面的别挤!按规矩排队!惊扰了圣地的守卫,你们担待得起吗?!”
几个穿着厚重骨甲、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骷髅堡头目,在四周维持着秩序,声音瓮声瓮气,眼神凶悍地扫视着人群。
他们身上散发着炼精期八层乃至九层的强横气息,让排队的人们不敢造次。
“彔族圣女?可真叫人不敢想象,得丑成什么样子。”
人群中,排在靠后位置的一名齐云国宗门弟子喃喃说道。
谁料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年纪稍长、气息也更沉稳些的师兄立刻脸色一变,猛地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厉喝道:“慎言!你不要命了?!”
年轻弟子被捅得一趔趄,也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噤声,脸色发白地偷眼去瞧山谷入口处那些静默矗立的怪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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