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震撼。人类文明,不过是在上一次“调谐”事件的余波中诞生和成长。而现在,他们可能正活在下一个宏大周期开启的门槛上。地球,或许还有其他行星,正在为一个万年一遇的“事件”做着准备。而人类,刚刚开始意识到这个舞台的存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这场宏大戏剧中,是观众、配角,还是…无意中踏上舞台的龙套?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陈佑安压下心头的悸动,“特别是关于那个外部信号源。‘远鸣-1’是透镜,那么它聚焦的信号到底来自哪里?性质是什么?目的是什么?如果它真的以万年为周期影响太阳系,我们必须知道它是什么。”
对“远鸣-1”区域的研究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先级。新的探测器计划被紧急制定,目标不再是简单的飞掠观测,而是在柯伊伯带那个特定的引力-Ω场异常区部署长期驻留的观测站,直接测量“透镜”效应,并尝试解析其背后原始信号的特性。这项任务被命名为“天籁之眼”,寓意人类渴望倾听宇宙深处最原始的声音。
与此同时,对火星“共振腔”的被动监测也在持续。“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数据显示,那个结构虽然重归沉寂,但其内部的Ω谐波“余韵”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在进行着某种…“自我调整”。其谐波模式的细微演变,似乎与地球“低语”中某些极低频分量的长期漂移,保持着一种精妙的“锁相”关系。仿佛两者之间,依然维系着一根看不见的、极其纤细的“弦”,在同步振动。
木星系统的扰动余波逐渐平息,但埃欧火山活动基线5%的提升是永久性的。木星磁场的一些微小但可探测的长期模式也发生了偏移。太阳系Ω网络确实被那次短暂的“对话”永久地改变了,尽管变化极其微小。就像一个精密钟表被轻轻碰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了稳定走动,但指针的位置已经和之前有了难以察觉的差异。
就在“天籁之眼”任务紧锣密鼓筹备、人类将目光投向太阳系边缘之时,一个更加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说令人惊骇的发现,从另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传来。
负责分析土星环长期Ω谐波干涉数据的小组报告:土星环的细微结构变化,不仅与太阳系内部Ω活动相关,其某些特定模式的演变周期…竟然与地球上主要人类文明的兴衰周期,存在统计上显着的、但极其微弱的对应关系。
不是气候,不是地质,而是…文明。
“这不可能!”埃里希第一个跳起来,“文明兴衰是复杂的社会历史过程,怎么可能与十亿公里外一个行星环的Ω谐波模式有关?一定是数据噪音,或者巧合!”
“我们检查了所有可能的系统性误差,”数据分析小组的负责人,一位来自剑桥的年轻天体生物学家,在全息会议上脸色苍白但坚定地展示着图表,“排除了太阳活动、地磁变化、甚至考古定年误差的影响。相关性确实微弱,但跨越了至少五个完整的人类主要文明周期(美索不达米亚、古埃及、古印度、古中国、古希腊-罗马),其关键转折点(如大规模社会崩溃、技术飞跃、宗教兴起)的时间点,与土星环特定Ω干涉模式的出现或消失,存在超出随机概率的对应。对应的时间差大约在50-150年之间,考虑到信号传播和系统响应的时间延迟,这…在误差范围内。”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如果说Ω谐波可能影响气候和地质,尚可用能量与物质相互作用的未知物理机制来解释,那么它如何可能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以如此微妙的方式,与人类社会的集体意识、技术发展和历史进程产生关联?这超出了所有已知的科学框架,滑向了玄学甚至神学的边缘。
“除非…”索伦森声音沙哑地打破了沉默,“除非Ω谐波影响的不是文明本身,而是…文明的‘载体’?或者说,是文明得以产生和发展的某些…‘环境条件’?比如,地球生物圈的长期节律?或者,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连接宏观宇宙与微观意识的…‘信息场’?”
“或者是反过来,”莉娜提出了一个更颠覆性的想法,“不是土星环的Ω模式影响了人类文明,而是人类文明的某些集体潜意识活动或大规模技术行为(比如早期农业、大型建筑、战争、宗教仪式),所产生的微弱Ω谐波‘噪声’,经过太阳系网络的复杂传递和调制,最终在土星环上留下了…‘回声’或‘印记’?”
无论哪种解释,都意味着人类文明,并非孤立于这个宇宙Ω网络之外。他们或许是网络中极其微弱的一个节点,他们的集体活动,或许也在以某种难以察觉的方式,影响着这个网络的振动,并被网络记录、放大、甚至反馈。
陈佑安感到一阵眩晕。从月球“伤疤”,到地月“和弦”,到火星“共振腔”,再到太阳系尺度的Ω网络,现在竟然牵扯到了人类文明史本身。这个网络的尺度与深度,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想象。它不仅连接行星天体,或许也连接着生命、意识、甚至历史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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